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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本正經的吵架總是很傷感情的。
我不想用他兩面的涼薄否決這近十年的相處,我仍是喜歡他的,只是不想再在這個局勢下同他相處下去。我不想用心計懷疑將自己包裝得復雜,情緒中的倉促抉擇往往并不明智,尤其,我現在心底很是寂涼。
只能等。
等局勢明朗,他再給我一個明確的態度,屆時,我也將知道自己該如何自處。
……
瓊蝶谷靈氣極盛,我靜心鞏固這些年的修為,一晃三年光陰倒也過得頗快。
醒來之后,自暗室走入陽光之下,不由有些不適應的瞇上了眼。僵硬的身子仿佛也隨著陽光一度而漸漸回暖、靈便。
泉水潺潺處,有人輕慢回眸。遠山黛水,只在他眸中寧靜安然,朦朧做一片煙雨。“舍得醒了?”
語調自然而熟稔,勾得我心跳微微一顫,面上很是荒誕莫名的燒起來,“你,你怎的在這?”
好在夜尋只是起初的時候瞥了我一眼,這才沒將我窘迫的模樣看了去,垂眸淡淡瞅著眼前潺潺的泉水,”我有個東西落在這了。”
我啊了一聲,想既然是能給夜尋掛心的東西,那定當是極珍貴的了,若是落到這流水里頭,指不定會便宜了誰。
我捋了一把袖子,準備下水,順帶也問他,“什么模樣的?我見過么?”
他看我噔噔兩步到了岸邊,袖子齊齊扎好,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挑了下眉,”做什么?”
“幫你撈啊。”我極度自然的接口。
夜尋望著我認真的臉,倏爾笑了,風輕云淡,”你委實是個行動派。”
我得了他的贊揚,昂首豪邁的邁出腳步,噗咚踏進了水里……
半個時辰后,我牙齒咯咯咯的不受控制的規律撞擊著,裹著夜尋的外套,縮在火堆前,“這水,何時,何時……”
舌頭抖了半天,還是沒能利索的將話說完整了。
夜尋有點兒看不下去,一面將手邊的柴木添入火堆,一面道,“我不是同你道我有個東西掉下去了,那‘息凜’至寒,自然是很冷。”
‘息凜’其實并非傷人的東西,說到底乃是一能改變靈氣環境的至寶。數萬極品靈石才能凝出一指甲蓋大小的‘息凜’,價值無可估量。我只在上古時收集到了一顆鴿蛋大小的,修煉之時擱在山谷靈脈處,便可大大促進修為。只是通體極寒,遇水而不凍結成冰。浸入息凜之水雖是有助修為,可奈何其凌冽寒氣太過霸道,即便是上古時期,急功近利,也沒幾個人敢這么做。
我一默,心說這不是坑人么?最重要的話非得擺到最后來說。
我將息凜撈上來時,見著這足有雞蛋大小的至寶,也是傻了。夜尋可謂是日子過得太好,心也忒寬了些。這般的東西,不找個地方著緊深深的藏起來,居然還風輕云淡,說句掉了。
夜尋察人心思的本事最為可怖,我腹誹完便看到他睇了我一眼,立馬垂頭,老實巴交的望著腳尖去抖著了。
夜尋將火堆生好,沉靜望了我一陣,驀然極度自然的伸手,貼上了我的臉頰,“還冷么?”
他平素的指尖觸感都是有些涼,今個想必是我自己險些給凍成了冰塊,方覺他貼在我面容上的手竟如此溫熱。
點點頭,顫啊顫。
跳下小泉的時候我壓根沒想到這尋常的山間之水還能有什么蹊蹺,故而連蔽體的結界都沒有開啟,一個噗咚下去就是透心的涼,老半天才浮上來。
”‘息凜’丟在這兒三年了,你可算是白修煉了?才叫它靈力依舊強盛,將你凍成這樣。”夜尋漫不經心用指腹磨蹭著我的臉,像是要將之捏得紅潤起來,淺笑,”我今日原本沒打算欺負你的。“
我起初聽他給我解釋,便是警鈴大作。夜尋他沒有嘲笑我已經夠仁慈了,若是還能解釋什么,那不是他反常了,就是他還有更大的坑在后頭等著我。
可后頭的那一句讓我驀然激動了半晌,在凌亂的顫抖中抬起來,開心道,”今個莫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入目處,夜尋纖塵不染的墨瞳之中皆是我的影,只不過從他眼中,我也瞧出自個臉上的笑燦爛得過了頭,莫名呆蠢呆蠢的。
夜尋見我凝著他的眸凝得發呆,捏著我的指尖稍緊,微微一斂眸,倏爾避開了我的直視。
倘若對面坐著的人不是夜尋,我定然以為他是給我直勾勾的盯得不好意思了,可他是夜尋,夜尋沒有那種程度的薄面皮。
”唔,沒甚特殊,只不過打你閉關以來,頗久未見而已。“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同理類推,夜尋他是我摯友,小別之后能夠待我寬容些,便是很好的福利了。我贊同的點了點頭,很能接受這個理由。
我方出關之際,房間之外停留了不少文書,倒不是向我請求批示的,而是告知我一些外遭變化。
誠如夜尋所道,仙界出了個能人,鳳族的鳳淮。
他鳳族原本是同天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突然在仙魔事端上參了一腳,也叫我覺得頗為意外。
鳳淮答應天帝,接下天族一直空缺的司戰之神的位置,短短三年,直叫整個天兵面貌煥然一新,好歹有了幾分血性。
至于那位依舊身處云中,未曾現身的帝君,也有傳聞道他確然的站在了天帝身后,才讓他們天族如今直面我魔族時也昂首抬頭,底氣好不豐足。
而千溯,便像是對這局面熟視無睹一般,依舊如故。
這棋下得太亂,我自知道里頭有蹊蹺,卻不曉得蹊蹺究竟指向哪方。
夜尋看我裹著他的外衣縮著脖子、沉思著將一碗熱乎的蘑菇湯喝完,撥弄著火堆,啟唇道,“打算何時回去?”
我饜足的捧著碗,有點兒不想動,也有點抗拒,心底甚至暗暗想這樣就好了,哪里都不去。
可夜尋問了,我也沒有好的理由留下,只得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唔,等我喝完這個,咱們就回去吧。”
夜尋聽罷,應一聲,也就不再往火里漫無目的的丟柴火了。
我磨蹭磨蹭的終是將整鍋湯喝了個底朝天,又磨蹭磨蹭的踩踩將熄滅的火,站起來,胃里頭晃蕩了一下都是水。
不由扶了一下肚子,喃喃道,”唔,喝多了,有點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