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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圖將阿塵的眼睛閉上,“塵鏡本體不在,阿塵卻在這,想必就是鏡世靈力盡失、崩塌的緣由。”想了想,“要把阿塵帶走嗎?梨樰好像要見她,這里就要塌了。”
夜尋道,“帶不走的,她走了,鏡世就會頃刻湮滅。”
我知道現實的確如此,卻又有點不想讓阿塵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這,大概是她未帶悲切的臉讓我有點好感,就呆呆的將她望著。
“你說,她同梨樰長得像不像?“
夜尋似乎對玉臺上的那層砂質頗感興趣,頭也沒抬,“不像。”默上一陣,仿佛早就知道我心中的胡思亂想,“梨樰同她只是有過兩面之緣,算是半個陌生人,此事我聽他說過。”
我含含糊糊的應著,感覺他誰的事都能知道點的形容,莫不會是給人當心靈導師了?但別人情感上的事,的確是不好過問的,不是兄妹關系,只見過兩面,難道是一見鐘情?
正想這事還有沒有個轉圜,眸光一轉,便看到阿塵的手中握著個什么東西。因為她只是松松的拿在手心,我將她的袖子撥上去了些也就看到了,那是一塊石頭,無論材質還是樣貌都極其普通的一塊鵝卵石。
一般來說,這里什么痕跡都沒有,阿塵手中攥著個東西,多多少少算是個線索。但我將那顆石頭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掂量,也沒瞧出什么不好,遞給夜尋之前還道,“她大概一個人閑著無聊,準備往山下丟石頭玩,結果沒過多久就坐化了?”
夜尋聽我這么說,連回應都懶得給我個,低頭看著卵石,我則是圍在他身側同樣打量著。因為本就離得近,他這么無緣無故一抬頭,我幾乎霎時就感受到了一絲不妥,遲疑了兩三秒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結果整個人就往后縮了縮。
因為玉臺上,那本應該僵硬到掰都掰不動的阿塵,已經不見了。
可鏡山頂上全是荒涼碎石,莫說是藏人,就連藏只老鼠都不容易。唯一的可能……
難道她趴在鏡山另一面的崖壁去上了?
想到這個,我心里就開始涼颼颼的了。我其實很怕這種事,也不該說是怕,而是一種心里毛毛的不適應感。對于尋常模樣可怕的鬼魅還好說,但是對于這種飄渺不定的詐尸行為,我很不能接受。
于是往夜尋那站了站,咽口水道,“她是不是怪我把她的石頭拿走了?我剛沒動別的地方。”
“你怕這個?”夜尋仍是風輕云淡著,好似半點沒感覺到這氣氛的詭異。
我以為他要笑我,就撐著面皮,干干道,”我只是覺著有些意料之外。“
“恩。”他就像壓根沒看出我是在死撐一般,朝我寬慰般的笑了笑,”站在我身邊別動,不會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miyaaoi的地雷~~
^_^
☆、第85章 故人
我默默的一驚,沒想他也能如此溫柔的同我說話。
阿塵早前所面向的斷崖邊突然蕩來一陣幾不可查的微風,并非正常空氣帶動的清風,而是空間縫隙中泄露出來的一絲極寒的冷風,我暗自凝眉,感覺這里的空間應該發生了什么變化。
夜尋不以為意,在擺弄了兩下那枚鵝卵石之后,又重新將它放回我的手心,邁步走向玉臺。
我先是疑惑他這是做什么,冰冰涼涼的鵝卵石握在我手中總覺心中有點毛刺刺的感覺,抬頭又目測夜尋已經離我有個兩三步遠了,趕忙追上。
及至玉臺中心,夜尋低頭,示意我往下看。
好似冰晶一般剔透的玉臺之內,躺了一人,身體給人好好放置成正面朝上的模樣,連發都一絲不亂的整理好了,但那容貌卻同我方才看見的阿塵一般無二。
她怎么進了玉臺?
我又往后退了兩步,發覺只要角度不對,便絕對看不到阿塵的模樣,只能站在玉臺中央,才能以俯視的角度看清楚她。
她的眼睛仍是睜著的,方才我試過幾次想要將之閉上卻沒能成功,如此一看便好似兩廂對望,她的面容是瞧上去開朗而干凈的模樣。透過玉臺,膚質的青灰色也被掩蓋了去,看上去活生生的,好似下一秒就能說一句話來聽聽的。
我不知道夜尋有沒有什么感覺,但我總覺心里有點不好受,并不喜歡一個陽光干凈的女孩涉入一種詭譎的氣氛之中。
“她這么做是為什么?”我有點想不通,難道是覺著能闖第十八層地獄的人,會被她的“詐尸”嚇著么?這應該不是詐尸,就方才空間的涌動來說,是一個隱制的觸動型轉移陣法,一方空間之主能做到這點我毫不意外。
夜尋道,“她召喚一個人過來了,想必不一會就能見到。”
夜尋用的是召喚二字,叫我頓時感覺有點發憷,如果是用召喚符,那倒是可以用陣法后來觸動的。但是我并沒有感覺到有那種強烈的空間波動,難道,真的是用的召喚法術?阿塵她還活著?活著能是這個樣子的?
冷汗涔涔的扯著夜尋的衣衫以求安全感,順帶低眉多瞅了阿塵幾眼,怎么看怎么詭異。
正看時,冰晶一般的玉臺內,阿塵的面容徒然浮上一層灰黑,整個人露在外面的皮膚色澤瞬間就淡了下去。就我這個角度,但見阿塵的渙散的黑眸像是更濃郁了一個色度,仿佛下一瞬就能突然移動,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被我自己腦補的畫面嚇到了,背后涼透了的就要扯著夜尋往后退,這時夜尋卻說話了。
“怎么是你?”聲音不大,語氣中也好似帶了點輕松,他只有對較之熟悉的人才會是這個語氣。
于是我一抬頭,便對上一雙巨大、墨紫色的豎瞳,氣勢凌然,滲著森森的涼氣。
心中先是沒出息的一凜,然后才漸漸趨于平靜。隱下尷尬,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沉沉問道,“冰漸,你怎么在這。”
他如今是真正本體的模樣,站在山崖望過去,便見他的遮天蔽日的龍翼展開,陰影幾乎掩蓋了整座鏡山。墨紫色的鱗片鋒利似刀刃,光從外表來看,他的確是只氣勢浩大而不俗的龍。
我后來才想通,方才阿塵模樣的轉變,也不過是冰漸的大腦袋擋住了光線,留下的陰影所致,著實將我嚇得不輕。
冰漸自己顯然也愣了許久,先是看了看夜尋,然后再看的我,來回看了多遍,最后落定在夜尋身上,眸中帶著點崩潰的意味,詢問著他。
夜尋風輕云淡的解釋道,“千洛她還活著。”
我原是不知道冰漸在發什么愣,一聽,險些要笑出來。但感清風一度,冰漸龐大而似沙化一般漸散,一雙纖細的少年手臂在我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顯現,笑容燦似桃花,就要向我擁來。
他這一撲撲得厲害,險些將我撲倒,給撞得連退了幾步。冰漸卻絲毫沒見異樣,激動之情溢于言表的掛在我身上,“小主上,你當真還活著?!怎么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來接你啊。”
我感覺我好像扭著腰了,沉著臉,一面扶著腰一面就去推他的臉,“等下等下。”感覺更加的不妥,”唔,下去下去,你太重了我抱不動。”
大抵是我的嫌棄之情比他的激動之情更溢于言表,冰漸愣了一會之后,就當真的下去了。
夜尋沒吭聲,冰漸看見我在那揉腰,后知后覺的小聲道,”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咯噔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