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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隱的悟了。
六月二十四,我的生辰,仙界來了不少仙使道賀,仙帖又開始泛濫。
生日宴會之上,我記起夜尋道的,折清那承載起的天帝的三分薄面,在外遭的守門喚起‘折清神君到’時,終于上心的移眸。
目光遙遙越過人群,落在門口的人身上。
折清一襲紫色華服,云袖流紋精致恍似浮動,墨絲如瀑并未束起,華貴而優(yōu)雅的傾瀉一身。在我身前,稍稍低頭,語氣一如三月之前,平淡,“尊上。”
我怔忪,良久后仍是有點失神的點頭,輕聲道,“你便坐在我身邊吧。”
折清明顯也有些意外,低下的睫一瞬顫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恩。”
我記得木槿在我婚宴之時曾說,仙界容顏最是出色的兩人都在我后宮之中,是我艷福不淺,讓她好生艷羨。
夜尋好看我是知道的,可他甚少對我笑過,似是天性涼薄。譬如我這回的生日宴,他在清晨之時予了我一份禮,之后說不來就不來了。至于折清,我今日才再度體會到,的確是讓人驚艷,一見便足以傾心。
我常聽人將折清同仙界上古時代的一位尊神相比,天帝未生之前,仙界洪荒的第一位君主。聽聞,他生著一副畫中才有的傾世容貌,這四海八荒,唯有折清能及其三分風(fēng)姿。
只可惜,這位君主隕落得甚早,仙界之人連提一提他的名諱都覺不敬。久久至今,傳到魔界,便只知曉的旁人喚他一句,帝君。
折清在我身邊落座,雖是坐在我身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卻還是頗遠(yuǎn)。
等至一套寒暄完畢,歌舞聲起,無論仙魔視線都給那曼妙的舞姬給抓了去時,我才往折清身邊挪了挪,“三月之前那事,是我不好,你不要介意。”
折清倒是實誠,一面斟酒,一面淡淡,“尊上是說,夜尋府上,尊上未能將我認(rèn)出來一事?”
我被他這么坦然的態(tài)度唬得有些尷尬,干笑,“我年紀(jì)大了么,難免忘性大的。”
折清笑笑,半是玩笑,“那尊上現(xiàn)在又因何將我想起了?”
我一默,想起當(dāng)初我在離漸面前,缺心眼聲聲說起夜尋的事,那時時刻刻喜歡黏著我的人也愣是同我冷戰(zhàn)了一月,讓我虧了不少寶貝才將他哄回來。
吃一塹長一智,我留了個心眼,知道是因夜尋這話不能說,卻沒想清楚后路,一時沒能拿捏出合適的話來回答。
折清遞了杯酒給我,依舊是含笑,”我早聽聞尊上博愛,寵愛之人若是鬧了性子,必當(dāng)有求必應(yīng)。我現(xiàn)在雖然談不上受寵,卻算是正經(jīng)的受過尊上的道歉。尊上你,此回的道歉可也要拿出點誠意來?“
我心中一舒,覺著他這話中劍鋒的稍偏,偏得頗得我心,好說話道,”你是看中什么了么?“
“七月天之涯荷花開得正好,尊上若是得空,可否陪我走一趟?”
我隱下暗喜,不動聲色,應(yīng)了。
☆、第74章 坦白
凡界的鬼物畢竟只是小打小鬧之流,除了占據(jù)凡胎瞧不清其本體的優(yōu)勢,又兼之憑借滿腔怨念觸及修羅道皮毛,得一二妖法,便要害人。
我將那若死物一般的水鬼提著,丟到草棚后的樹叢中,回眸同正魂飛天外的少年道,“你兜里揣著的那些符咒,能不能給我瞧瞧?”
那少年還沒緩過來,素白的小臉上顆顆飽滿的眼淚滴答滴答墜得歡快。
我過去,在他揣著的符咒中找了一番,好歹是尋著了三張有用的,其他一沓的黃紙全都是胡亂的鬼畫符,遂隨手扔了。
舉起一張同那少年道,“看好了,這個是現(xiàn)行符。”一把扔到樹林中,那早前的女鬼奄奄一息的喘息著,散落的發(fā)絲掩蓋大半浮腫淤血的臉頰。少年瞳孔狠狠收縮,嗚咽一聲,啜泣。
再舉起一張,“這張是護(hù)身的,但是靈力太弱,尋個有道行的人再幫你重畫一個好了。”
少年終于偏頭看我,目光呆呆的。
最后一張,“這是隱身咒,嘖,給你也沒用。”我站起身,拍拍手上沾著的朱砂,總結(jié)道,“總之,你帶著的東西都是騙人之物,本無靈根之人就莫要學(xué)人修仙收妖,徒將自己搭了進(jìn)去,可惜了幅好皮囊。”
早前不愿救他,便是覺著他這樣的性子,到哪都是與人賣命,與鬼果腹的,遲早的事。可既然救了,就難免得多嘮叨幾句。
話已收尾,少年卻仍是一聲不吭專心垂淚,我懶得再勸,救人全套的流程走完,我也算仁至義盡。披戴上斗笠蓑衣,意欲尋個僻靜之所等到夜黑,再以引魂鈴來尋璃音。
方走了兩步,身后癱坐在地上的少年語帶濃濃鼻音的哭腔,細(xì)語道,“你的腳……全都露出來了。”
我下意識扭頭去看身后,唔,蓑衣?lián)踔恕?
略嫌麻煩,“你就當(dāng)看不見好了。”
“可你大太陽天穿件蓑衣出門?”少年不屈不撓。
我沉思。
少年瞅著我沉思的側(cè)臉,半晌后小心道,“骨魔,我能不能跟著你?我可以幫你掩護(hù)。”
我呵呵笑一聲,”不能。“
“為什么?”
我從沉思中走出來,望一眼他精神抖擻的站在我身側(cè),小眼神央求的瞧著我,奇特道,”你怎么不抖了?“
少年拉著我的手骨,粲然笑道,”幸會幸會,在下柳棠,亦是個墮魔之人。”
“ ……“
人入魔道,主流途徑分兩種,一為大修者自入魔道,二為灌魔,經(jīng)由魔界之人精血灌體改造,方可成魔。
我現(xiàn)下眼力勁不行,看不出柳棠血液中是否含了魔性,更不能將之剮了,直觀的打量一番。半信半疑間,思索他其實還有旁的兩分用處,遂由他跟著了。
……
夜半時分,煦城一處客棧內(nèi)。<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