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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整日自然沒心思再睡,正要回話,夜尋也上樓去了。我一愣,本來說要出去逛逛的臨到嘴邊改做,“我吃點東西就去。”
然后我孤零零的靠在一處小角落,點了些妖族的特色菜肴來吃,沒吃兩口便又準備上樓去木槿那了。
夜尋今個給我的感覺很奇妙,并非過往的那種淡如水,而是高冷,實實質質的高冷,一路上連話都沒怎么說過。
我心說算了,反正一路上木槿嘰嘰喳喳,聽得我也暈了。正要推門,屋里頭一陣輕聲低語,有人聲音熟悉,“你怎的現在才把我召喚過來,我都幾天沒睡好覺了。”
“啊?我瞧瞧,難怪這么沒精神。”然后傳來一聲啾的甜膩聲響,“因為在魔界耽擱了一陣了。終歸又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都是我姑姑說了算。你看,我不是按照約定的把你偷偷帶來了么,給族內的長老們知道了定要罵你的,我姑姑倒好說話……”?
我在原地頓了頓,一把推開羸弱的房門,風聲涌動,帶起合攏的床帳一陣的不穩。
將門從身后帶攏,涼涼喚一聲,”裴易。“
床帳動了動,木槿小心的從里頭探出半個身體,一邊將裴易藏好,笑得臉色發白,“姑姑,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在桌邊坐下,倒了杯涼茶給自己,默。
果子堅持不住也探頭出來,望了望我和木槿,刻意賣乖的喚了我一聲姑姑。
我望著表情基本一致的她二者,繼而的默。
等屋內的燭火搖曳兩下,啪的一聲熄滅之際,我才嘆息一聲,像是回過神來,“那果子你今晚睡哪?”
木槿的笑又生動了幾分。果子毫不猶豫,“這里。”
我面若死灰再對木槿道,”你這是在坑我你知道么,明打算今個將果子召喚來,做什么退一間房給旁人?”
木槿只是干笑不說話。
我抿了抿唇再道,“那我今晚在這坐一夜可行?”
果子眼神都灰暗了,“姑姑,您有點愛幼之心好么?”
我嘆息,我這老一輩也不好阻礙下一輩的幸福,說不過去,說不過去啊……
悲涼的起身,下到大廳,尋著方才被我挑中的小角落,為了消磨時間又點了兩個小菜,一壺清酒,預備在這耗著了。
……
及至深夜外面都一直燈火通明,人聲喧雜,這里不比樓上都帶著隔音的結界材料,耳邊一直鬧個沒完,我的頭也更加昏昏沉沉。
為了醒酒打算上街吹吹風,渺茫的人流之中,有位披戴著斗篷的婆婆上前來問我,聲音和藹,“這位姑娘,要買燈嗎?”
我偏頭瞧了瞧她手中的燈,不期然想起些事情,便問,“這也是結姻緣的雙芯燈么?”
那婆婆笑著,“自然是,妖魔兩界也唯有我做得出這樣的燈了。”
我吸了吸鼻子,“可這個不管用啊,一點都不管用。”低眉見婆婆無奈的表情,忽覺自個失語,寄托感情與一個虛無縹緲的燈,我也是自欺欺人的吧,輕笑一聲道,“也幸好沒管用。”
婆婆搖搖頭,像是無話可說了。
我那時正去看廊頂之上驟然隱蔽起來的月亮,眼前一晃的黯黑過渡之下,身邊的婆婆便生生在我眼前消失,我揉了揉眼,空間之內分明一點波動都無。
我背后一冷,打了個寒顫,整個人也清醒許多,四下環顧人流依舊,我隨意拉了個路人問,”有沒有看見一個提著燈的婆婆?披著黑色的斗篷的“
那人看我的眼神就似看見了個并不高明的惡作劇之人一般,“你說的莫不是傳說中,在這紫月走廊游蕩的催命婆婆?哦,瞧見了啊,不是往那個方向走了么?”
我有點被嚇著了,倒不是因為我怕鬼神之類的東西。鬼神我都有接觸過,然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從未有人可以在空間之內消失得如此干凈,點滴痕跡都無,難道,是越神級?
詢問鬼影軍團方才的事,得到的結果匪夷所思,他們之中的確有人看見過那個婆婆,但已經是千萬年以前的事了。也就是說,方才這里是沒人存在的。
我心中直道撞鬼了,正是一個轉身,額頭卻狠狠撞上了什么,我因為毫無防備疼得一縮,下意識準備蹲下來時,手臂卻給人拖起,往一邊帶了帶。沒過一陣身邊就帶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漸漸遠去。
夜尋將我捂著額頭的手拉到頭頂靠著,不過瞧了一眼,便低頭問我,”醉了?”
我搖搖頭,堅決否定道,“沒有。”忽而想起那結燈婆婆的事,猛然激動起來,”夜尋,我同你說,我方才……”喉嚨中聲音一卡,是因為視野之內,夜尋身后相去不遠,又站了個黑衣的老婦人,提著燈背對著這方,漸行漸遠。
正要拉夜尋去看,那婦人第二次在我眼前消失無痕,我一下子語無倫次起來,”看,那個婆婆,又沒了。“
夜尋松開的我的手腕,像是不經意一般拍了拍我的頭,”好好,我知道了,你別激動。“
我心道你這典型是不信我吧,你這典型是哄小孩吧?我壓根就沒激動啊我。
急從心生,一貓身就要從他身側繞過去、上去追人。
奈何視野一晃,便是整個的顛倒過來,穩妥妥的趴在夜尋的肩上。
我腹中因為這驀然襲來的旋轉涌起陣惡心,眼前黑了黑,身上霎時無力,難受得厲害,一下子失去了去追人的閑情雅致,也不掙扎,就那么在他身上掛著了。
進屋之后,夜尋給我灌了一大碗酸到牙倒的湯,我縮在被子里一陣的顫,才把這酸勁給鎮下去。
送湯藥的店小二站在門口直說抱歉,“將才姑娘您單也沒看就點了‘醉夢影’,我還以為您是妖界的常客,這才沒給您提醒。這‘醉夢影’本是妖界的酒,后勁兒極強,若是給異族之人喝了,因為各族體質不一樣,便會出現諸多不適的狀況。其中又以出現幻覺為多,故而才給路人起了個名喚作‘醉夢影’,喝過這醒酒的湯,想必不久就能恢復了。”
我撐起身,冷哼道,“胡說,我壓根沒醉。”
本尊縱然不惜的用身份壓人,但是身上一兩分魔尊的氣質還是有的,那店小二給我這么一冷哼,霎時也是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夜尋替我拉了拉被子,涼涼道,“沒人說你醉了,你自個在那強調什么?”
我一想,好像也是,便又對店小二和善的笑道,“唔,對不住,是我弄錯了。”
店小二呼吸打顫兒,糾結得要哭的諾諾退下了。我又掙扎著要從被子里爬出來,捧著夜尋的手切切道,“夜尋啊,你不知道,我真的看見那個婆婆了。你覺著憑我的修為還能辨認不出那是真人還是幻覺么?我就是擔心她為什么會給人喚作催命婆婆,唔,我現在也上了歲數了,保不齊沒兩天活了。”說到感慨時,連拍了他的手兩下,以表情緒之哀切惆悵,“摯友啊,咱們推心置腹還沒兩天,我就遇到了這樣的事……真是,命運多舛啊對么?”
我瞧見夜尋的唇角頗為忍耐的抿了抿,“你現在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