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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末看這個陣仗,終是了解道我的授意重點早已不是造反。神情轉變得有點森然,對著風漣,“這渺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既然能拿到千洛魔尊的織魄,定當同尊上的關系不俗。你縱是恨我與你那水性楊花的愛妾之間的小事,也不至于拐彎抹角拿千洛魔尊來整我罷?“眼珠微微一凝,像是忽而篤定了心中所想,神情詭異道,”若當真如此,你便該慶幸這段時間千溯魔尊正在閉關,若是給他知曉你如此在千洛魔尊面前玩弄手段,不曉得你我之間,誰死得比較快?”
風漣原是氣定神閑,可將將發音之際,卻清晰可辨那一絲氣息的不穩,泄露了其難以掩飾的慌張,冷冷,“但如你所言,千溯魔尊正在閉關。”
漫天的鬼影徒然飄低了一些,周遭的氣溫也開始下降。
鬼影兵團在風漣的那一句話之后便開始桀桀怪笑起來,像是幸災樂禍,又像是難以遏制的憤怒。
實際上,若不是我在阻止,他們早就撲上去將那些個風魔吞噬一盡了。
鬼面之人寒鐵般的聲音回響在空中,伴隨著鬼影們桀桀的怪笑,更顯幽冷,”風漣,你該不會以為你早年立下的那些戰功,在千溯魔尊眼中會比千洛魔尊更為重要罷?作為早年的同僚,我只想奉勸你一句……“一字一頓,”好自為之。不過是為了個女人,何必弄得自己多少萬年的修為毀于一旦?”
鬼面人這番話已經說得夠清楚,是暗示我就在周遭。
我沒想到此番來的兩個鬼面人之間緊有一人同風漣有些舊情,不惜冒我之大不韙,也要給他活命的機會。
風漣與曦末是個精明之人,只在鬼面人話音剛落之際,便利落的屈膝,雙雙跪地,伏拜。在場使魔、風魔見狀亦連忙跟從、跪得糊里糊涂。
正巧方才進屋的兩名使魔帶著渺音從內閣走出來,我見其唇邊帶血,該是因織魄之事受了些內傷,神情之中都有些恍惚。
渺音出來之后,看外遭寂然無聲的跪了一地的人,面色又轉為愕然。
風漣垂著頭,神色捉摸不定,卻沒有再理會渺音一眼。
只待鬼面人留下一句,“帶走。”
渺音才似突然回過神來一般,“等等,不該是這樣的。”張啟的唇形,分明是還要說什么。
風漣煞白著臉,怒道,“閉嘴。”
這喝出的一聲帶著三分的殺氣,我怕這氣陣若是落在那嬌滴滴的渺音身上,她怕是半條命都沒了。自從房梁上躍下來,去了隱蔽的咒印,落在渺音身前,為之擋了。
揮袖帶起的一陣勁風,直將跪伏在地的風漣擊出兩丈遠,碎了曦末府上的青銅大門,在街道碎裂的青石板上滾了幾遭,俯身吐出一口鮮血。
因其恰好阻了我想聽到的內容而不悅道,“鬼面難得為你求的情,你倒是不很領情么?”
風漣倒是識趣,我懲戒般甩出的風刃下手并不至于給其重傷,而他為表屈服態度,連基本的護身結界也撤了,以身體生生挨了這么一下,委實叫我氣消了不少。
風漣緩過神來之后,自躺下的姿態爬起,緩緩改作跪伏,“不,我坦白,我坦白……”
頭垂下時,暗自咬了回牙,沉聲道,“我,臣下對曦末積怨已久,早想對之動手,卻遲于其后臺強硬,不敢輕舉妄動而受其牽制。后巧遇渺音仙子,她身上的傷的確拜曦末所賜,卻并不如我早前說的那般是給人占了便宜,而是街道上曦末橫行霸道無意所致。渺音……渺音仙子謝我救命之恩,又忍不下心中那口惡氣,才會同我商量出此下策,夸大事實……但曦末意欲造反委實是鐵一般的事實。”
我聽罷,心中好笑,走到他跟前,誠心問道,“你瞧我,是個傻子么?”
我實質性的神識威壓之下,風漣臉上血色褪盡,頭也被迫低得幾乎觸地,青石板上的裂縫若蛛網一般的蔓延開來。他縱能咬牙硬挺著,卻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我不工于心計是真,游手好閑、對魔界之事大多一知半解也是真,但你拿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謊言來騙我,實在出乎我意料啊。”莫非魔界之人,大多也就把我當做三歲小孩,亦或是個好哄騙的傻子么?
局勢不對,渺音也知這簍子捅得大。或是以為在場兩位魔尊,若是聯合對我,便足以將我壓制,畢竟風漣和曦末都是威名赫赫之人。當此關頭,心一橫的挑撥著,“風漣你不是道曦末手中掌著一位自上古存活至今、修為不亞于千溯的魔的召喚符么?千洛她咄咄逼人在先,照這么下去我們都只能一死!那召喚符既是曦末造反的屏障,為何當此之際,卻不用來保命?咱們聯手說不定還有一搏的可能!”
風漣不是什么善人,他才不至于蠢到白白給出訊息。若非這件事就是她們合作的內容,渺音又怎么會知道召喚符的事,話語之中明明白白的表達出對我的敵意。
兩廂合作,必有其共同利益,風漣要曦末的命。若是能讓渺音篤定,曦末能憑借玉牌要了我的命,他們才至于有一份無間的合作,甚至讓渺音無所謂自身的清白,甘愿做餌。
渺音興許不曉,早在我洪荒古戰之時將入魔尊級,便已能以一敵二了,更何況還是現在。召喚符,曦末能有,我自然也有,還不只一個,她想殺我純屬癡心妄想。
我眸光掃過,空寂無人的青石板長街上,不曉自何時起,便有人靜靜站于街頭,眸色恒定。
我朝其淡淡一笑,萬般情愫皆作煙消云散。
原來他同渺音是想要我的命。
難怪千溯同我道,仙魔本就不是一家,讓我離折清遠些。他是天帝之孫,當然希望我死。
☆、第60章 鬧劇
此情此景,老底都給抖落了出來,若我是曦末,也知道自己哪怕長了十張嘴也是解釋不清的了。
只是他手中握著那樣的東西,連我密隱閣中都未有記載,唔,也可能是我未關注過有關記載,但風漣會知道此事、委實是有些手段。
故而知道自己解釋不清的曦末選擇了狗急跳墻,聽從了渺音的慫恿,在我眼皮底下將一玉牌拿出來,捏碎了。
那玉牌,我看了一眼,樣式古樸,當真該是數萬年之前的事了。
天際霎時變色,前一刻只是白軟漂浮的云層轉眼厚重,圍聚而來。
風漣眸色不定的凝著天際,像是拿捏不穩該往哪個陣營站才好。曦末則是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有些失魂落魄的爬起來,離我遠些的站在他一干使魔侍衛之前。
鬼影暴動起來,風魔更是不安。我笑笑道,“曦末,你即便是殺得了我,又該怎么面對千溯?”
我說這句,實則并非是對曦末,而是一貫對千溯忠心耿耿,當下卻有些搖擺不定的風漣。
話音將落,府邸正上方的空間凹陷出一個兩人高的黑洞,一只白皙纖長的手隨意一般扶著空間邊緣,不緊不慢從里頭走了出來。
待我終于見著那張俊美而陌生的臉,才覺這個境況委實出乎我意料之外了,上古之時,竟也有我從未見過,而修為如此之高的隱世魔尊?可見曦末的這個援手,的確請得甚好,保不齊真能讓我栽個大跟斗。
那人眼神極度的輕慢,自半空徐徐掃過底下的眾人之時,便像是看一群螻蟻一般,睥睨眾生。這過于高傲的姿態給他做來卻不會叫人覺著半點不妥,仿佛本該如此,猶若神明,俯視眾神。
這種眼神,我只偶爾從千溯那看過,但那個時候我都只是窩在他的身邊,并沒有多少實感。以仰視之姿旁觀一眼這么種類似的人,覺著委實奇妙。
奇妙畢了,移眸掃過似是傻了一般怔怔仰望天際的渺音,笑著道,“你仍站在這,是覺著有人會救你,還是心甘情愿想當炮灰?”
在場大部分人都被突然出現的古魔之氣勢震懾住,所謂威壓就像是從心底漫起的恐懼,本就無法抵擋,依修為而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