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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迷糊時,隱隱得見一道流光入了離鏡宮的結(jié)界,以一種頗為狼狽姿態(tài)撞進(jìn)來,好在恰好是落在樹上,掛著樹枝才不至于因為從高處墜落而受重創(chuàng)。
流光過后,霎時便有使魔現(xiàn)身匯聚,武器相向,直至那不明墜落物。
離鏡宮的結(jié)界是我同千溯布下的,并非起個阻礙的作用,而是讓所有進(jìn)出離鏡宮之事物皆在掌控之中,集中的信息亦會反映給護(hù)衛(wèi)軍團(tuán)。
故而當(dāng)使魔毫不猶豫的執(zhí)矛而出,意欲當(dāng)場斬殺這一不正當(dāng)外來入侵之物時,我施施然從枝頭躍下……
拋擲而出的長矛,皆在半空之中被垂直而下的冰刃攔截,力道勝負(fù)霎時見了分曉,長矛眨眼間被死死釘在雪地之中。
使魔圍而并未有所動,靜立著。
有一鬼面之人懸浮半空之中,手指之間還握著幾道冰刃,凜然猶若寒鐵質(zhì)感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吾主有命,撤。“
我虛踏了朵雪花,便在那圍聚的眾魔消失的后一秒,堪堪落在徒留雜亂足跡、寒寂無人的雪地上。
“你怎會來了魔界?”想了想,“你是來尋折清的么?”
等了許久,都不見狼狽摔在樹枝之間的人有任何反應(yīng)。撥開樹枝之后,才曉她已經(jīng)昏過去了。
我將之抱去臨水閣,又喚來醫(yī)師,容其暫時安穩(wěn),才命侍女去喚了折清。
渺音的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山,煞氣凌然,醫(yī)師道,“這應(yīng)該是魔尊級別之人才能留下的創(chuàng)傷。”言罷,還不自覺從眼角瞧了我一眼。
唔,我覺著這一眼很是意味深長。
自上古戰(zhàn)爭以來,魔尊級別的魔已然隕落得七七八八,如今數(shù)得上名號的,大多為避世的老魔頭,后來進(jìn)階的少之又少,并不至于會同一個小丫頭計較,何必出手傷人。
再者,若是有魔尊真心想傷人,那渺音就是有十條命也回不來,這大概就是醫(yī)師意味深長看我一眼的緣故了。
吩咐下讓人好生照看渺音,我便先行離開,并沒能同趕來的折清打上照面。
我以為折清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今這個狀況,我再小家子氣也不至于會因一個只剩半條命的小仙吃些不合時宜的干醋,計較她來魔界的小事。也以為心存坦蕩,萬事便能順順當(dāng)當(dāng),畢竟那個時候我同折清感情正好。
……
回房之后,我以靈隱傳音術(shù)同時呼喚所認(rèn)知的三位避世魔尊,問問他們曉不曉得渺音之事。
那些清閑慣了的老魔頭自沒有與我多少好臉色看,其中一人陰陽怪氣道著,”尊上好架子,一條小仙的小命也要來質(zhì)問我等。”
我喝了口茶水,淡淡,”你只需道,知曉,還是不知曉。“
三人中兩人皆是冷笑,唯有一人沉聲回到,“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傳聞,道的是月前來魔界的一位傾世仙子,卻不曉得是不是渺音。”
“哼,千家的走狗。”鏡中有人不屑。
我揮袖,抹去切斷與其他兩者的傳音,與那唯剩的一人繼而道,“風(fēng)漣,說來聽聽。”
……
這一談便是小半個時辰。
待我終于明曉前因后果之際,抹消鏡像回眸,卻見折清站在門邊,一聲不吭的將我望著,不曉是何時到的。
我不自然的浮了絲笑道,“你不是去看渺音了嗎?怎么過來了?”
折清開口,道出的話卻讓我有些意外,“我并沒有偷聽你們的談話,是剛到不久的。”頓一頓,“渺音一直昏迷,醫(yī)師道她最早明日才會醒來,我聽聞你是將渺音救來的,便想來問問情況。”
我不是感受不到他話中的微妙,但站在折清的角度,我很能理解他焦急的心情,遂也沒做多想。“方才我是在問風(fēng)漣,渺音是出事的經(jīng)過,這事恰好發(fā)生在他的地盤上,所以便探知到了些消息。“
眼見折清在我身側(cè)坐下,我便一五一十將聽到的消息說給他聽了。
可嘆彼時的我的確是個缺心眼的,以為感情這種事貴在坦誠相待,萬事皆可商量著說話,殊不知有些感情是有別于親情的,它有許多不能觸摸的禁區(qū),隔閡一旦豎起,便再難消除。
渺音的事,實實在在是件悲劇。
我沒想到早前因為對渺音心生醋意這點小事,便能嚇得渺音爹娘魂飛魄散,心急之下將渺音許配了出去,明年開春嫁于龍宮的一位殿下。萬般的安置妥帖,怎奈渺音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破了爹娘的禁錮,獨自一人闖到了魔界。
實則,我魔族之人勉強算是好客,可對仙族的敵意卻不是一日兩日能夠消散的。渺音未得許可,乃是偷偷入的境,自然也吃了些苦頭。
一次在街上被人攔下戲弄,正巧魔尊曦末擺駕過境,人海茫茫,卻是看上了渺音。
曦末我倒是聽說過,年紀(jì)輕輕,是千年前剛?cè)氲哪ё鹁辰纭ky得一見的人才,可惜人品卻不很好。
極致禮遇,溫聲笑顏的將渺音哄騙了回去,卻趁渺音之危做了禽獸不如的事。
事后渺音幾度尋死,曦末嫌她麻煩,遂將之丟出了行宮。
后來曦末想是看見渺音失魂落魄卻如若魔怔一般踉蹌往外走的背影,想起被之激烈拒絕的怨懟,為做教訓(xùn)一般的再其背后畫了一刀。
用他的話來講便是,要給渺音身上,留下些他的痕跡。
……
這事風(fēng)漣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曦末那時恰好是為了拜見他而去,宴會之上便與之侃侃而談了此事。言語不堪入耳,說道的是仙界的女子果然*,比及魔界那些早已吃膩的口味,顯得尤為的獨特。
后頭的一句我并未能同折清提及,自個青梅竹馬遭人如此踐踏,他心中想必并不好受。
而折清聽罷,果真便像是怔了一般,臉色煞白,久久未能道出一句話來。
我不曉得如何安慰,便一聲不吭的隨他坐了一夜。
……
翌日清晨,臺階上重新覆下一層素白雪,有侍女過來言道渺音終于清醒,說要見折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