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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當年有街道的工作人員駐守,不允許隨便搶占,必須按照章程分房,上頭甚至派了兩個解放軍同志維持秩序。
那時候不是沒有人凱覦這棟孤零零的小洋樓,可惜門口守著解放軍,沒人敢隨便造次。
再后來,街道辦的主任也是再三強調(diào),不允許任何人強占小洋樓,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全家都要被趕回鄉(xiāng)下,城鎮(zhèn)戶口和鐵飯碗工作統(tǒng)統(tǒng)沒了。
有了這般嚴厲的警告,誰敢偷偷闖進小洋樓?
一個兩個巴不得繞道走呢。
自己住不了,不代表就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舒服地住進去!
婦女嚷嚷:“小洋樓憑啥是你的?俺不管,那個證明條子俺不認。”
老大爺本來也是這么想的,直到低頭看清證明條子上戳的公章,包括右下角的領導名字,目光頓時變了一變。
鄭西洲微笑:“大爺,我還有小洋樓的鑰匙,就是不知道具體地址在哪?這附近也沒有路牌標示。”
“就、就在——”
婦女打斷:“那小洋樓早就塌了,鏟平了。”
所有人:……
姜萱欲言又止,余光瞥見鄭西洲似笑非笑的臉色,想了想,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另一個婦女也湊熱鬧,“這小洋樓一定是地主崽子的,你是哪里人?家在哪?在哪條街挑糞桶呢?”
眾人哄笑。
只有老大爺臉色紅紅白白,“都給我閉嘴,這張證明條子是真的,人家是好同志!”
“什么好同志?挑糞桶的地主崽子嘛。”
姜萱快氣炸了。
婦女看著姜萱白里透紅的臉蛋,陰陽怪氣地問:“你們兩個什么關系?”
其他男人聞言,眼睛紛紛瞄向姜萱。
鄭西洲一下沉了臉,把人拉到身后擋得嚴嚴實實,撩起眼皮,看向婦女和方才開口嘲笑的男人。
他把話原原本本地還回去,“你們又是哪里人?家在哪?想在哪條街挑糞桶?”
老大爺幫忙打圓場,“同志,別和這幫人計較,他們都是農(nóng)村來的,沒文化……”
“沒文化?”鄭西洲冷道,“沒文化也不是這么用的。我只是來問個路,你們一個兩個這種態(tài)度,真把我當成軟柿子捏了?”
老大爺討好:“你不是找小洋樓嗎?就在隔壁,你看,那棟荒廢的花園洋房就是……”
鄭西洲瞥了一眼,目光幽幽地看向土高爐,上方黑煙滾滾,不偏不倚地吹向小洋樓。
老大爺干笑,估計也是知道自己理虧,解釋道:“當初以為這棟小洋樓沒人住,就在這里搭了一個煉鐵爐……”
“然后天天煉鐵,熏黑了別人家的房子?”鄭西洲輕笑。
老大爺張了張口,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婦女叉腰:“煉鐵咋了?為鋼鐵事業(yè)奉獻,你還有意見了?”
鄭西洲咳咳兩聲。
姜萱秒收信號,及時冒出了腦袋,義正嚴辭地說:“一切都是為了煉鋼,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這下子,姜萱終于明白狗男人嘴里說的剮點好處是什么意思了。
姜萱痛心疾首:“就算小洋樓被熏得烏漆麻黑的,刮風下雨掉墻皮,爛磚破瓦露出來,破的不能再破,那都是為了煉鋼!”
“我相信,組織絕對不會虧待我們的,什么糧票紅糖雞蛋花生油的,給了補償,我們也不能收!”
聲音清脆響亮,態(tài)度端正無私,一度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鄭西洲眼角微抽,默默給姜萱極其上道的發(fā)言點了一個贊。
別看平時傻乎乎的,那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要論心眼和計策,姜萱根本玩不過他。
但是把這個傻妞兒拎到外面去,憑借這個機靈的反應,絕對足夠應付外人了。
其實說了一大通,重點還是最后那段,收不收補償是姜萱和鄭西洲的事情,組織上給不給,那才是關鍵所在。
給了吧,舍不得。
不給補償,白白禍害了人家的小洋樓,也說不過去,總得表示一下組織上的態(tài)度?
也怪街道考慮不周,當初急著搭建煉鐵爐,連夜搬磚弄粘土,只想著旁邊的小洋樓沒人住,十來年都沒有看到房主露面,估計人家在哪個旮旯地兒艱難求生呢。
沒想到過得還挺好的。
來頭也不小。
房契證明是江東市當年的市領導親自開的,別人不熟悉這個名字,不代表老大爺不熟悉。
當初的市領導年紀大,如今早就跟著兒子去了西北頤養(yǎng)天年,但是上頭剩下的那些官兒,哪個敢輕慢老領導留下的叮囑?
好歹是為了支援煉鐵工作,必須給點補償,多少也是一個態(tài)度。
老大爺沉吟,似乎在考慮著怎么補償,“這樣,街道給你補發(fā)十斤的細糧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