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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初升,街上的喇叭聲開始響起。
鄭西洲還沒出門,扭頭一看, 姜萱已經(jīng)扎好了丸子頭,拿著草帽和挎包,一溜煙就跑了。
“鄭西洲同志,你太慢了!”
“我先走了啊,趕時間!”充滿活力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飄來。
鄭西洲氣笑了,一想到姜萱趕時間的原因,不用說,那個傻妞兒肯定是惦記著趁早買完糖塊,去房管所打聽消息呢。
他搖搖頭,打開掛了鎖的箱子,翻找半天,總算找到了當(dāng)初留下的兩張證明文件,連忙去了房管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姜萱一路躲躲藏藏小心翼翼,避開了擋路的學(xué)生,有驚無險地來到百貨大樓。
“同志,我買喜糖,要那款糖紙上寫著紅雙喜的!”
“有帶結(jié)婚證嗎?”售貨員問。
姜萱納悶:“憑著結(jié)婚證只能買兩斤喜糖吧?昨天我已經(jīng)用光了份額,今天想再買兩斤。”
“糖票有嗎?沒有糖票,紅糖票也行。”
“……我、我有白糖票。”姜萱戀戀不舍地把票券遞過去。
這年頭票券種類繁多,買白糖要白糖票,買紅糖要紅糖票,買花生油要油票……讓人眼花繚亂記不住。
總之都要限購,按人頭“計劃”發(fā)放。沒辦法,生產(chǎn)水平太落后,只能這么搞。
買了兩斤大紅喜糖,姜萱想了想,沒急著回去,一個柜臺一個柜臺的逛。
看見喜歡的小玩意,厚著臉皮問價格,問完了猶豫半天,紅著臉悄悄撤離。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一通逛下來,姜萱摸摸臉,自認(rèn)已經(jīng)學(xué)到了鄭西洲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精髓。
最后上了三樓,姜萱一眼看中了繡著交頸鴛鴦的紅色枕巾,真絲材質(zhì),摸起來滑溜溜的。
“同志,這個怎么賣?”姜萱試探。
“這是真絲面料,上海產(chǎn)的,算是高價商品,一對枕巾八塊六,送兩根彩帶。”
“彩帶?”
“也是真絲的,你摸摸,當(dāng)頭繩也好看呢。”
姜萱很心動,摸摸口袋里的錢,又想退縮了,“要布票嗎?”
“不用,只要錢,八塊六。”
姜萱看了半天,咬咬牙,閉著眼睛掏錢買了!
她要結(jié)婚呢,一輩子只有一回,還不能隨便買點好的了?
就在姜萱樂不思蜀逛著百貨大樓的同時,鄭西洲來到房管所,準(zhǔn)備把手里的小洋樓趁早賣了。
“大姐,我想賣房。”他開門見山。
婦女詫異:“賣房?哪條街的?”
“雁南路,花園洋房317號。”
“雁南路?”
“對。”
婦女越發(fā)驚訝,上上下下打量鄭西洲。
那片街區(qū)的房子幾乎都是花園洋房,離礦區(qū)和市中心都挺近,地段相當(dāng)好呢。
婦女打起精神,“同志,麻煩你等等,我找一下以前的房產(chǎn)登記冊。”
鄭西洲坐到接待室,捏捏眉宇,似乎有點頭疼。
雁南路比較特殊,那一片從前是洋人租界,住著不少外國人,鄭爺爺圖做生意方便,也在那里買了小洋樓。
不止一個,最大的那棟花園洋房也是他家的。
最初打土豪分田地,后來又逢江東市解放,新中國建立,雁南路完全變了樣。
昔日風(fēng)光的大地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花園洋房被改裝,修隔墻,加擋板,住進(jìn)了大大小小的幾百戶人家。
鄭西洲還算幸運,捐了大部分祖產(chǎn),再加上鄭父鄭母立了功,一家人順利換了成分,清白的不能再清白。
在江東市,他只留下一棟小洋樓。想留著當(dāng)個念想。
退伍回來沒想著搬進(jìn)去,結(jié)婚更沒想著搬家,歸根到底,還是為了低調(diào)兩個字。
現(xiàn)在倒好,直接讓姜萱那個傻妞兒找到家門口了!
正想著,婦女拿著文件走進(jìn)來,笑瞇瞇道:“同志,你再說說那個房子的地址,我確認(rèn)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