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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沒多久,二妮兒忽然嘔了一聲,連忙從口袋里拿出酸梅果,含著酸梅果,裝作沒事人一般,繼續(xù)尋摸野菜。
姜萱呆滯:“你怎么想吐?別告訴我你懷了?”
“是啊,我懷孕啦。”二妮兒不好意思地笑笑。
“……”姜萱瞳孔地震,不是才剛結(jié)婚兩個月,這么快就懷孕了?
“你應該比我小吧,你幾歲了就懷孕?”姜萱懷疑人生。
姜二妮笑著說:“我也是十九歲,十二月份出生的。”
姜萱是十一月八號出生,兩人年紀只差了一個月,二妮兒現(xiàn)在懷孕,是不是太早了?
“那有什么?村里還有十八歲結(jié)婚生娃的呢。”姜二妮不以為然。
算算時間,等到年底,姜萱也該懷孕了,還是一個嬌嬌軟軟的小閨女呢。
二妮兒至今還記得,上一世站在姜萱腳邊扎著羊角辮的小閨女,圓圓的包子臉,大眼睛小鼻梁,乳牙剛剛長出來,很怕生,膽子也小,怯怯地躲在姜萱身后,抱著腿不撒手。
不過,看到姜萱反應這么大,似乎很排斥,姜二妮猶豫半晌,還是沒和她說這個。
姜萱沒再繼續(xù)挖野菜,挑了塊石頭坐下來,企圖讓孕婦也跟著歇一歇。
趁著視線開闊山野無人,姜萱試圖打聽更多的未來軌跡。
“二妮兒,你和我多說說吧,我以后過得好嗎?是不是和鄭西洲結(jié)婚了?在哪住著?有沒有工作?”
姜萱噼里啪啦問了一連串,抓心撓肺止不住好奇。
“你和鄭西洲結(jié)婚啦,住在小洋樓——”
“小洋樓!”姜萱震驚,“哪個小洋樓?”
“雁南路的小洋樓啊,就在路口,有點小,外墻都被煙霧熏黑了,看起來很破,但好歹是二層花園小洋房呢。”
姜萱樂壞了,“我回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早點搬進去!”
“還有,你在礦區(qū)工作,是廠委的辦事人員,那時候我每次進城來找你,都能看見你騎著自行車出門……”
二妮兒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很多,甚至說到了接下來的饑荒。
江東市的情況還算好,城里的商品糧供應縮減了一半,但是時不時會額外供應玉米棒子或者糠米菜,但凡勒緊褲腰帶節(jié)省糧食,餓不死人。
反倒是鄉(xiāng)下的生產(chǎn)隊有些嚴重,冬季來臨的時候,餓死了幾個老人,公社書記急得不行,干脆領(lǐng)著壯小伙冒險進了深山老林。
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公社就在山溝溝里,群山峻嶺猛獸橫行,只要肯冒險,絕對能搞到吃的。
一行人拿著土槍進山,碰到了狼群,賠進去兩條人命,后來又打了七八只野豬,還找到了不少凍在地里的草根藤蔓,辛辛苦苦挖了半天,拿回去煮湯水喝。
“那會是1960年吧,”姜二妮回憶,“我不想再餓肚子了,和柱子哥商量著去山上挖陷阱,結(jié)果幸運地抓到兩只山雞,舍不得吃,我們想拿去城里賣錢,然后碰到你了。”
姜萱笑笑,“那我肯定忍不住嘴饞,想吃肉啦。”
“對。”
那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之后很多次,姜萱想吃肉,二妮兒想賣錢換糧食,兩人一拍即合,交易越來越頻繁。
姜萱追問:“就這些啦?看來我過的挺順的,沒碰到不好的事!”
“鄭西洲也沒事吧?”她順口問了一句。
說到鄭西洲,姜二妮愣了下,忽然想起了一件塵封在久遠記憶中的事情。
時光仿佛在一剎那飛速回溯。
她想起了鄭西洲的那雙眼睛,陰森,冷冽,盯著她的眼神猶如盯著死物。那天她真的嚇壞了,后來再也不敢回想。
那天下午,姜二妮一個人前往小洋樓,夫妻兩人剛好下班,牽著乖乖巧巧的小閨女回家。
姜萱拿鑰匙開門,鄭西洲站在后面不遠處逗弄閨女。
恰逢眼前飛過一只蝴蝶,小女孩眼睛發(fā)亮,聲音稚嫩,“爸爸,蝴、蝴碟。”
鄭西洲笑著彎腰,捏捏她肥嘟嘟的臉頰,寵溺地哄了兩句。
不知怎么的,小女孩趁著他松手,笑呵呵地跑去追蝴蝶,兩只小短腿跑得還挺快。
眼瞅著她一溜煙跑遠,鄭西洲急忙去追,然后,他跌倒了——
二妮兒還沒走過去,和他的目光遙遙相對,她看見男人一下沉了臉,黑眸深不見底,寒意森森。
那天陽光正盛,光線很亮,她看到反射的刺眼光芒。
視線下移,看向了鄭西洲的腳腕,褲腿微微褶皺,露出了一小截泛著冰冷光澤的金屬——那、那是義肢。
姜萱笑意漸漸停滯,“你說什么?”
“我忘了,我真的忘了,我根本不敢記起這件事。因為他平時走路很正常,褲腿擋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來。”
“我也從來沒有聽你說,更不敢問。”
“你不知道這件事嗎?你都要結(jié)婚了,不知道他有殘缺嗎?”
“沒有!”姜萱激動站起,“我和他天天晚上睡一起,他的腿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