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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剪嗎？”姜萱欲哭無淚。

“也沒有，都是靠自愿，你要是不想剪，記得別往那些女學(xué)生跟前湊就對了。”

楊嬸是倒霉，碰巧半路撞上了，又急著回家做飯，利落地剪了齊耳短發(fā)。

下午田寡婦回來，大蛋二蛋都剃成了光頭，招娣也沒能逃過去。

姜萱更驚恐了，晚上臨睡時，拿出之前拍的結(jié)婚照，上周才從照相館取回來，不是現(xiàn)代常見的彩色照，是黑白照片。

雖然照片顏色單調(diào)，但是拍的挺好看，很有上世紀(jì)六七十年代老照片的韻味。

兩人依偎著，姜萱笑得有點傻，鄭西洲微微皺著眉，似乎有點嫌棄，但眉宇間也能看出心情極好。

姜萱摸摸照片上男人的臉，低聲說：“你再不回來，我的麻花辮都要保不住了！”

第二天出門，姜萱給自己裹了頭巾，低著頭狂奔，遠(yuǎn)遠(yuǎn)看見成群結(jié)隊的女學(xué)生，嚇得轉(zhuǎn)頭就跑，一路驚險來到郵電局。

剛進(jìn)門，就看見老大姐拿著剪刀，站在前面招呼，“小葉啊，玲玲，你們得做一個表率，齊肩短發(fā)也挺好看的，是吧？”

姜萱：……

第49章 人民公社

幸好姜萱反應(yīng)快, 當(dāng)即收回腳，躲到門背后悄悄偷聽。

徐玲玲看見她當(dāng)場跑了，低著頭使勁咳咳。

葉萍也睜大了眼。

老大姐還在動員, “街道那邊干得熱火朝天，半夜都在忙著修‘煉鐵爐’，他們遇到困難了，咱們也得主動幫忙啊，剪兩根麻花辮的事情, 也不難辦吧？”

話音落下, 依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開玩笑, 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麻花辮，即便年紀(jì)大的中年婦女不愛靚, 也不愿意站出來，按照平時，剪掉的長頭發(fā)還能賣錢呢, 少說也有兩分錢, 多的甚至能賣五分錢呢。

徐玲玲縮到了桌底, 假裝在撿東西。葉萍低頭看學(xué)習(xí)文件。

姜萱更不敢進(jìn)去露面了。

老大姐左看右看, 拿著剪刀走上前, “小葉啊，你先來，你的頭發(fā)短, 剪一截沒事的。大姐有經(jīng)驗，保證給你剪一個漂漂亮亮的齊耳短發(fā)！”

……葉萍笑得勉強, 婉拒道：“余大姐，你知道我的家庭條件，我的頭發(fā)還要留著賣錢, 兩分錢也能買一把菜葉子呢。”

葉萍是家里的長女，底下還有三個親弟弟，一大家子要吃要喝，生活拮據(jù)，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天天都要省吃儉用。

此話一出，老大姐不好再抓著她開刀，只能朝著隔壁的徐玲玲下手。

“玲玲啊……”

話還沒說完，徐玲玲從桌底露出腦袋，像是沒聽到她的話，手里拿著一根進(jìn)口鋼筆，語氣慶幸。

“我還以為這支鋼筆弄丟了呢，原來是掉到地上了，這還是我哥前兩年送的，中午我去公安局找他吃飯！”

搬出了徐長安這個哥哥，任誰也不敢欺負(fù)她。

老大姐拿她沒辦法，眼睛到處張望，資歷深的婦女紛紛低頭，一大幫男同志看熱鬧。

“大柱，你來，男娃子不怕光頭……”

被點到名字的年輕小伙有些遲疑，站起身，摸了一把硬刺刺的頭發(fā)，“余大姐，我這點頭發(fā)有用嗎？”

“當(dāng)然有用！你過來，大姐給你剃頭。”

“那個誰，小王，你也來，你們男娃都別矯情……”

老大姐拿著推子，磨刀霍霍。

郵電局的年輕小伙都沒逃過魔爪，統(tǒng)統(tǒng)剃了光頭，哀怨地回到工位上。

輪到辦公室的薛主任出來，老大姐愣了下，“主任，你要不要剃頭發(fā)？”

薛主任摸了摸自己腦袋，臨到中年，頭頂禿了一大片，“剃吧，我給大家做個表率！”

“好欸，還是主任覺悟高，大家鼓掌！鼓掌！”

“啪啪啪……”掌聲熱烈如潮。

有婦女站起身，“主任都肯剃光頭了，我也來，我剪個齊耳短發(fā)，利落點！”

“大家給趙翠枝同志鼓掌！”

“我也來……”婦女紛紛舉手。

眼看氣氛越來越高漲，徒留中間的徐玲玲和葉萍面面相覷。

事關(guān)思想覺悟，徐玲玲尷尬舉手，“大姐，我也剪吧，但是我想只剪一小截……”

“行啊，不管剪多少，都是貢獻(xiàn)！”

葉萍只能跟著附和，又被眾人推著坐到座位上，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聽“咔嚓”兩聲，兩根麻花辮瞬間沒了……

徐玲玲還好，老大姐不敢下手太重，只剪了一截。

“姜萱呢？她那兩根麻花辮子又黑又亮，看著都讓人羨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