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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就要感謝那些年陪老媽看了一部又一部年代電視劇的、自己了。
姜萱大概知道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戶口政策——戶籍城鄉二元制。
城鎮戶口和農村戶口天差地別,前者是個香饃饃,能在城里讀書上學分配工作,后者呆在農村面朝黃土背朝天,下地掙工分,完全靠天吃飯的那種。
該選哪一個,想也不用想。
姜萱想給自己辦一個城鎮戶口,外面滿大街都能看到紅色標語,進步口號喊得震天響,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
那么,如果有一個千里尋親的孤女,在尋親的半途中,腦袋意外受傷失去記憶。
最好是在派出所公安同志的親眼目擊之下,重重撞了腦袋受傷,然后碰瓷暈倒……再次睜開眼,她就是一個無辜的、喪失了記憶的、嬌弱孤女?
什么辣雞計劃?
想到這里,姜萱眉頭緊皺,毫無形象地在長椅上癱成了一張餅。
說實話,這個法子太冒險了,需要精心計算到每一步,事到如今,她只能再好好想想,爭取萬無一失。
肚子餓得咕咕叫,姜萱嘆口氣,假裝從背包里取東西,實則從空間里取出了一盒小熊餅干。
趁著四周無人,風卷殘云般迅速消滅了兩盒餅干,緊接著又跑到不遠處的開水房,不留痕跡地悄悄打量。
醫院的開水房很是簡陋,小隔間有兩個燒水的大鍋爐,接通了旁邊的水管,只要擰開前面的水龍頭,就能接到滾燙的開水了。
前面站著一個老太太,頭發半白,衣衫破舊,褲腿上打滿了深淺不一的補丁,顏色洗得發白,看樣子家庭條件比較拮據。
姜萱瞅著老太太,神色若有所思。
下一秒,老太太拎著藤編殼子的暖水壺,轉過身,猛地看見姜萱,不由嚇了一跳。
“老奶奶,您沒事吧?”姜萱試圖搭話。
“沒事,沒事。”
老太太拍拍胸膛,忍不住抬眼打量姜萱,皮膚白白凈凈,眉眼綺麗,兩根麻花辮子又黑又亮,長得真標志。
視線下移,又看見了姜萱手里端的白瓷碗,于是熱心問道:“小丫頭,你也是留下來照顧家里人的?是哪個病房的?”
“不是,我不是來照顧家人的。”
想到心里翻來覆去的落戶計劃,姜萱當機立斷,主動和老太太多說了幾句,“我是從南方那邊來的,家里只剩我一個人了……”
姜萱假裝失落的模樣,苦笑道:“我也是沒辦法了,只能來這里投靠一個遠房親戚。可惜這會天色都黑了,我想著外面不安全,想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耽擱一晚……”
老太太聞言,納悶地瞥了她一眼。
住招待所一晚只要五分錢,居然連五分錢都舍不得花?又或者是囊中羞澀?
想到自家也是窮的叮當響,老太太心有戚戚,輕聲安慰道:“別怕,醫院里安全著呢,病房里都是些婦女小孩,我是來照顧我家二妮兒的,半夜還會出來接熱水呢。”
姜萱嗯嗯點頭,故意笑得害羞靦腆,目送著老太太離開,連忙轉過身,不太熟練地擰開水龍頭,用白瓷碗接了一碗滾燙的開水。
這會就要萬分感謝自己喜歡吃水果沙拉的好習慣!
空間里有幾碗水果沙拉,就有幾個白瓷碗……不至于讓她想喝一口白開水都沒有合適的容器。
姜萱心累地嘆口氣。
而那一邊,老太太拎著暖水壺回到病房,房間里很安靜,其他人差不多都睡了。
“奶奶,你怎么才回來呀?”女孩臉色蒼白。
“剛剛在外面碰到一個小丫頭,奶奶和她說了幾句話。”
老太太晾好開水,把搪瓷缸放到桌子上,又把棉被往上蓋了蓋,“腳腕還疼不疼?”
“不疼了。”
老太太低聲念叨:“你說你,好端端的,上山挖野菜還能讓自己摔了,幸好這次你非要鬧著來醫院,不然女孩子家跛了腳,以后能找什么好人家?”
“奶奶,我聽你的話,我不惦記大隊長了,我想嫁柱子哥。”姜二妮眼含淚光。
“真的?”老太太驚喜。
“真的。我想通了,只有奶奶和柱子哥會對我好,柱子哥不會嫌棄我的腳跛了。”
“呸呸呸。”
老太太嫌棄不吉利,呸了好幾下,戳著她腦門小聲罵,“死丫頭,醫生不是說了嗎?你的腳傷治得很及時,涂了那么貴的藥,安心養三個月就沒事了,不會有后遺癥的。”
“嗯,我知道。”姜二妮委屈地抹掉眼淚。
姜萱渾然不知,自己和重生女的距離,居然僅有一墻之隔!
更重要的是,在不久的未來,關鍵時刻,姜大小姐被這個蠢丫頭“坑”了一把,直接落到某個不要臉的混混二流子手里了。
然而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一整個夜晚,姜宣始終提心吊膽,抱著背包,蜷縮著躺在長椅上,漸漸陷入了夢鄉。
走廊里時不時有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
起初姜萱很不安,常常要被腳步聲嚇得睜開眼,后來就很淡定了,安心地閉上眼繼續睡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