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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十二月,便又是回京述職的日子。雖說燕枝要回京,其他諸事還得由各城主督促運(yùn)行,因而她只帶了岳臨風(fēng)與楊桃兩人。眼看著一年過得這樣快,想來三載也不過是白駒過隙,趁著財主還在,須將錢銀花到位了才好。
待馬車自神嶺雪山而下,沿著平坦寬闊地官道往寧遠(yuǎn)城而來,燕枝不由向窗外望去。但見寧遠(yuǎn)城有一行人馬分列兩道,倒是在迎接她入城。燕枝也不過在寧遠(yuǎn)城短暫逗留,用了午膳便走,哪知余龍躍的陣仗這般大。
楊桃攙扶她下了馬車,燕枝便看到庭中的臘梅已經(jīng)開了。她想起陸景明的書房陰森到?jīng)]有一絲氣息,便教楊桃先行去安頓車馬,自己倒是尋了鵝黃色的花苞,湊在鼻端嗅了嗅,而后折了花枝在手中,往閣樓上的書房而去。
推門而入的一剎那,她只覺熱氣撲面而來。但見書房之中干凈整潔,房中正擺了暖爐,若春日一般。書案之上有一只白瓷花瓶,瓶中有水,水中有花,幾支臘梅含包怒放、香氣四溢。燕枝將手中的花枝也投入瓶中,而后坐在軟榻之上,不知不覺放空了思緒。
片刻的安寧很快被打斷,只聽有人“篤篤”地敲門,而后喚了一聲,“公主。”
便是只聽到聲音也會教她坐立難安……燕枝數(shù)月不曾見他,也不敢見他,唯有默不作聲假裝不在。想他一介布衣,如何能入得了寧遠(yuǎn)城的官署,還不是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蹤。
門外靜默了一會,卻是道:“門沒有鎖,我進(jìn)來了?!?
哪有這樣不請自入的!燕枝手忙腳亂地上前,準(zhǔn)備將門框抵得死死的??晌创崎T,早被人一把從外面推開。
魯恒正要跨步而入,便見她急急忙忙地投懷送抱,于是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任由她往他懷里撲,“公主不聲不響,原來是要給我這般驚喜?”
見她還在推拒,魯恒便環(huán)住她的腰身,而后低頭貼著她的側(cè)臉。
燕枝素來怕冷,入了冬便裹了柔軟的披風(fēng),領(lǐng)口覆著潔白如新雪的兔毛,在她頸項之下點(diǎn)綴了一圈。
偏偏公主愛美又喜歡修容,魯恒一低頭便嗅到了她周身的馨香氣息。他將頭埋得更低,“公主素來威儀,南境諸臣無不拜服,怎么每每與我相見,便局促不安?”
“南境諸臣沒有一個如你這般,竟敢以下犯上!”燕枝便又急得漲紅了臉。她還道是誰這般好心,便是在陸景明故去之后這樣久,也不忘在他書房中燃一只火爐。
“草民魯莽,公主莫要置氣。”魯恒松開她的腰身,反是以絹帕擦拭她額上滿是脂粉氣的汗珠,“我今日要去明城,聽聞公主也要出行,故而在此處等候。”
“你去明城做什么?”
“我去探望思遠(yuǎn),還要替蒙峰城主看看他未滿周歲的兒子?!濒敽愕溃骸白詮墓魃饷饬唆斒先?,我的生意越做越遠(yuǎn)了,此去明城還須打點(diǎn)一二?!?
聽他這般說來,燕枝倒覺著花他些錢銀也是心安理得。二人一番閑聊,又用了午膳,燕枝也不多做逗留,便要帶著楊桃與岳臨風(fēng)先走。哪知岳臨風(fēng)愁眉苦臉道:“許是下山路上顛簸,竟是斷了車軸!”
燕枝心道神嶺雪山往寧遠(yuǎn)城的官道寬敞平坦,何來顛簸之說,可是待工匠檢查過后,的確是斷裂難行,須幾日方能修復(fù)。
燕枝怕冷,故而車上置了暖爐,三面車廂也覆了柔軟的絨毯,驟然教她換了馬車,這一路哪里受得了嚴(yán)寒之苦,若是教她在等幾日,便會誤了入京述職的日子。
余龍躍不由道:“兄長的馬車甚是舒適,你送公主北上即可?!?
魯恒笑道:“我自是愿意,不知公主……”
燕枝總覺著車軸斷得蹊蹺,卻是回避他的眼神,“我與楊桃乘車,你騎馬?!?
待燕枝上了馬車,才發(fā)覺魯恒這半年似乎又賺了不少錢銀,車廂內(nèi)覆著整張白色裘皮的毯,空間似是比她的馬車還大。
她的馬車不過一軸兩輪,故而轉(zhuǎn)向靈敏,魯恒的馬車竟是四輪,也虧得驛道寬闊平直,才能允許這般龐然大物行進(jìn)其間。
燕枝尋了一只雕刻精美的黃銅暖手壺,抱在懷中熱烘烘的,舒服極了。
楊桃卻是掩了嘴笑道:“我觀車廂內(nèi)陳設(shè)器物,本就是替公主準(zhǔn)備的?!?
燕枝塞了一牙橘瓣在她口中,“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