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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榕嫌馬車太慢,便兀自策馬先行。御街之上行人熙熙攘攘,但見一人御馬疾馳,也不知這般急切趕往何處。
燕榕記得小皇嫂生產(chǎn)之時(shí)頗為痛苦,叫喚了整整一天,丟了小半條命才平安產(chǎn)下凰兒。他忘不了皇兄那一日臉色煞白,雙目赤紅如飲血的狼狽模樣。
而后每每提起生子這件事,皇兄便抱著皇嫂道:“只要凰兒便好,我再也不要阿吾生孩子。”
他每日都同林馥在一處,只有今日御試閱卷,不曾陪伴著她左右……燕榕想到此處,心上愈發(fā)急切,也不知往日短短的御街,今日怎么這樣長(zhǎng)、這樣遠(yuǎn)。
諸位官員原本還在應(yīng)卯,宮中便突然傳來消息,明城官員從明日開始,三日不必上朝。遙想皇后誕下公主之時(shí),天子三日不曾臨朝,不知慶安王妃誕生下的究竟是男是女。
岳臨江心道景岫還在宮中,便順路接她回府。誰能知曉她方才還在乾明宮與慶安王一同議論春試錄用,突然便聽聞王妃要生產(chǎn)了。
岳臨江見她這般欣喜,卻是將她攬于懷中道:“你南下之時(shí)吃了許多苦,我怕你身子受不住,如今可是愿意同我生兒育女了?”
陸景岫只道二人公務(wù)繁忙,著實(shí)沒有時(shí)間討論這般大事,只是低著頭道:“我知曉你一直想……我也不曾說過不愿意。”
先前他入了夜倒是努力,可是她白日里繁忙,晚上困乏得厲害,久而久之便教岳臨江覺著,她許是對(duì)此并不上心。
今日聽她這般回答,岳臨江只覺馬車外的景致也明朗了幾分,不由望向僻靜小巷的街景。所謂琴瑟在御,莫不靜好,便是此情此景。
岳臨江的住所本就僻靜,平日里罕有人至。可今日卻有一雙男女手牽著手,旁若無人地沿著街巷漫步。
他只道此處安靜,方便了這一雙年輕的小愛侶,可是待他看清了二人的背影,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陸景岫又豈能分辨不出,那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恰是刑部的楊云帆,與他十指相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今日上午參加御試的岳臨玉。二人有說有笑,直至入了楊云帆的府邸……陸景岫覺著,夫君此刻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連忙牽住他的衣袖道:“楊大人與你我是同僚,臨玉也不是孩子,夫君切莫?jiǎng)优 ?
岳臨玉剛一進(jìn)門,不由拍著腦袋道:“哎呀,御試都已結(jié)束,我怎么還跟著你來溫習(xí)功課!”
楊云帆笑道:“御試雖已結(jié)束,你日后也可常來。”
“常來做什么?”岳臨玉便也笑著看他,“我同你非親非故。”
“我……”楊云帆一時(shí)語塞,他不止一次同她說起過,想對(duì)那夜之事負(fù)起責(zé)任。哪知岳臨玉聽罷一個(gè)勁笑,終于有一回,她良心發(fā)現(xiàn)說了實(shí)話,才承認(rèn)那一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她就是喜歡看他焦躁難安的模樣。
這女子當(dāng)真胡鬧!
楊云帆想了想道:“那一夜之事雖是假,這些日子你同我想處卻是真。若是你愿意,我將那夜之事落實(shí)了也可。”
岳臨玉笑道:“你這壞人!”
岳臨江在門外站了一會(huì),忽然聽到院落中沒了聲響。他一腳踹開大門,只見二人若驚弓之鳥般各自后退幾步。
小妹嚇得面色慘白,匆忙低頭不敢看他。楊云帆亦是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蒼白的嘴唇頗為明媚,竟是多了女子口唇之上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