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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馬上過年,難道牢飯比年夜飯還好吃?”燕榕不由抱怨,可皇兄卻不理會他,背著手兀自走了。
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介入之后,太傅的案子反而變得棘手起來。加之臨近年關(guān),進度也異常緩慢,直到除夕這一夜,太傅竟還是在刑部大牢里關(guān)著。
除夕夜里,滿桌珍饈于燕榕而言竟然有幾分難以下咽,他借著酒醉,如宵小般偷盜了些糕點瓜果,趁夜出了宮。明城的御街寬闊而平坦,不少子民在外燃放煙花,待到玄明寺的鐘聲敲響一百零八下,新的一年便會來臨。
張燈結(jié)彩的街道上熱鬧非凡,唯有一人一騎,寂寥如隆冬時節(jié)的枯樹。燕榕獨自策馬,卻是往刑部大牢而來。他知曉皇兄在提醒他避嫌,他也忍著好些日子不見林馥,可今日飲了酒,忽然就忍不住了。
除夕之夜百官告假,便是硬闖刑部大牢,也不怕有人來彈劾他。
太傅的案子本就拖了好幾日,獄卒只見她每日好吃好喝,睡得昏天黑地,心道這哪里是天字一號牢房,天字一號上房才對。起初以為入了天字一號,便是有來無回的命,這幾日下來,太傅似乎并未有半分的不適和焦慮。
兩個獄卒因為天字一號這位要犯不能回家過年,執(zhí)勤的時候有幾分心不在焉。待到見了慶安王的腰牌,又得了他賞賜的一壺好酒、一錠白銀,兩人對望一眼,不由心生歡喜。
燕榕抬步而來,才發(fā)覺這哪里是牢房,比林馥那寒酸的太傅府強多了。四周被帳幔遮擋著,看不清里面的人,燕榕不由蹙眉道:“為何不開門?”
兩個獄卒尷尬道:“里面是要犯,只能隔著門說上幾句。”
“開門。”慶安王財大氣粗,卻是自懷中摸出一錠金。
有錢不要才是傻子,兩個獄卒連忙諂媚道:“開門倒是可以,只是要委屈太傅大人了。”
燕榕看到獄卒手中明晃晃的鐐銬,心道委屈一下她也好,難免被太傅再斷手腳。他繼續(xù)要求道:“開門。”
林馥早就聽到了外面的聲響,只是道:“不必開門,殿下有話請在此處講。”
不過片刻之間,燕榕卻是對獄卒道了聲“多謝”,抬步邁入了奢華的天字一號牢房。只可惜太傅大人被鎖了手腳,行動不太方便。燕榕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馥,“不過幾日未見,太傅非但不見清減,反是滋潤得很。”
自從胭脂公主與陸家小姐來探望過后,坐牢的日子竟然也如同休沐一般舒服,林馥也知曉這是慶安王的吩咐。
“多謝殿下照拂。”林馥想要抱拳,卻是被銬住雙手,只得作罷。
燕榕順著她的動作望去,便看到一雙白且素凈的手上,密密麻麻起了紅疹。他不由分說撩起林馥的衣袖,卻見手臂之上亦是未曾消散的紅疹。
“鹽水洗手便可去除紅疹,我派人傳過話了,你為何不肯照做?”燕榕質(zhì)問道。
“此等惡疾會傳染,殿下最好離我遠些。”林馥眨了眨眼。
“你是故意的?”燕榕問道。
“嗯。”她壓低了聲音,“當(dāng)日有人動過我的包裹,想必也是身染惡疾的模樣,只要找到這個人,便可揪出投毒之人。”
林馥說話的時候,微微抬起頭,長發(fā)軟軟地落在肩頭,平素的氣勢便也柔軟了起來。燕榕哪里還有心思聽她說話,只是捉著她手腕,順勢將她拉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