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場答題,除了考驗學識、邏輯,還需要能言善辯的好口才,大有舌戰群儒之勢。林馥從未入朝為官,自是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陳述觀點的經驗,然而在座的大都是未曾入仕的學子,若是她不能勝出,又有誰能奪得頭籌?
正二品以上的官員皆伴駕于乾明宮,天子環顧四周,只說了四個字:“內儒外法。”
有成竹在胸者,不足一刻鐘的時間便躍躍欲試。
林馥從前聽父親說起過,東臨海域之內的諸國,西北梁國,西南楚國,東北有齊,極北之地乃是戎國。不論一國經濟命脈是農耕還是商業,其本質的治國理念乃是數百年前的儒術。但是在父親故去的十來年,林馥自北齊輾轉至南楚,卻是對儒術治國的理念產生了懷疑。譬如南楚國太上皇乃是在馬背上得的天下,當今天子亦不是個尊從儒術治國之人。
當今天子燕桓,以征伐平定四野,徹底廢除了田賦。他的為政之道既獨斷專行,又懂得權衡士族與寒族,已經不能夠以單一的儒或法來評判。
可是讀書人往往遵從儒術那一套,對法家思想嗤之以鼻,而位高權重者,卻要以法來肅清稱霸之路。
林馥為人謹慎,只聽諸位學子大都是陳述儒、法的利弊。可是這題目的難點在于,天子只說了“內儒外法”四個字,一國之主的心中究竟揣度著什么?
待學子們陳述完畢,林馥也將眾人的觀點整理了七七八八,這才怡然起身,對在座之人微微頷首,而后道:“陛下的為政之道恰是外儒內法,即霸王道雜之。”
在座大有入仕二十余年的老臣,譬如丞相余堯,當即瞇著眼捏著胡子笑道:“何為霸王道?”
“我聽聞陛下在連江城之時,乃是以道法結合,利用天時地利順應民意,并不多加管束。”林馥對著余堯抱拳,“不論是廢黜田賦、官民合營、將女學納入科考、還是南楚國史上第一位女城主,皆出于連江城。霸王道雜之,便是不分學術流派。若萬事萬物皆能為我所用,只需取其精華即可。”
“內儒外法,恰如朝堂之上的世家與寒族。”林馥自詡膽大,揣摩得出天子的動機。可有些事只是點到為止,不須過多言論。畢竟放眼望去,坐在她面前之人,多是手握重權的世家子弟。而寒族凋零、官位低微,很難在世家林立的明城分一杯羹。
林馥知曉,即便是沒有最后那一場加試,她也能順利地陪伴在公主身邊。因為她是一個女人,一個既不威脅皇權、又無背景的女人。她既能洞察入微,又能干干凈凈地從政,既不需要像士族子弟一樣維護門閥利益,又不以升官發財娶妻、權傾天下為己任。天子需要這樣一個人,要她做他的眼、做他的利刃,無條件地服從皇權,推行霸王道。
林馥殿試之時,燕榕尚在碧海城釣魚。雖然他早知道皇兄對林馥別有用心,卻不曾想過竟是要利用林馥來排除異己。
“不出意外,我短短數月后就要遠征南夷。”燕榕道:“而你需要在此之前,有個實實在在官職,譬如兼任六部侍郎。”
林馥又何曾不明白,“只是各部滿員,并無空缺。”
“這倒不是難事。”燕榕笑道:“既是要建立神機營,自然會有空缺。”
“兵部?”林馥不由道。
“兵部、戶部皆是好去處。”燕榕道:“若是我在外缺吃少穿,你可要替我穩住后方。”
燕榕說罷,卻是兀自笑笑,“可我最想叫你來神機營,陪我一起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