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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每次主子露出這種神情,都會有人倒霉。
不知道王爺會是個什么結果。
很快,香桃就知道了結果。
時值九月,天高氣爽,各色品種的菊花在這霏園中悠然盛放,恰逢丹桂飄香蟹肥時節,便是賞菊宴的大好時節。
霏園中栽種最多的是名品菊花,如爪黃、楊妃醉、綠牡丹等等,俱都是花中名品。
恰逢五皇子蕭明宸的生日,蕭明睿今日入宮去給父皇母妃請安,順便叫了弟弟們明日到霏園請客。
慕容薇在花園里采了幾朵菊花,旁邊綠芍和清秋拿了籃子接著,一邊輕聲笑語。
這兒是西花園,花園正中建有小湖,此地本就地勢較低,在建房子時便匯聚了水流,引來此地做了個人工湖。
湖中水榭亭臺宛然而立,錦鯉游泳,滿池碧荷,雖是此刻已經是紅藕香殘玉簟秋,倒也別有一分韻味。
采了菊花,慕容薇帶著丫鬟踏上了湖中水榭,此地建了一間竹樓,連著幾間廂房,當中一片亭臺,恰是適合飲酒。
亭上書寫著蓬萊洲三字,雖無蓬萊仙氣,卻也有幾分雅韻了。
丫鬟們拿了青花瓷花弧插上了菊花,布置起擺設,為明日的宴會做準備。
慕容薇又使人準備了些盆景擺放開來,臨湖而立,好不自在。
傍晚時分,恰是紅霞滿天,慕容薇正閑適地拿了魚食喂魚,便遠遠瞧見蕭明睿朝這邊來了。
“娘子好生自在。”蕭明睿踏進湖中水榭,見錦鯉爭食魚餌,妻子一身月白折枝杜鵑花的蘇繡夾衫,藕荷色如意紋百褶裙隨風飄飄,烏發隨意披散著,只挽了個纂兒,風吹衣袂,倒有種好似要羽化而去的錯覺。
“夫君回來了。”慕容薇笑著迎過來,雙手十指相扣,放在腰間左側,欠身儀態優雅地道了個萬福。
蕭明睿有些愣神,怎的今日這般客氣?
“老夫老妻了,你客氣什么?”他好笑地挽著她的手在蓬萊洲的竹椅上坐了。
慕容薇嗔道:“免得人家瞧見了,倒要以為妾身不守規矩呢。”
“這話從何而來?”
慕容薇拍了拍手,香桃便乖巧地拎著兩個食盒而來,小路子見狀嘴角直抽,心道王爺您這苦命的日子可啥時候是個頭啊!
這輩子都沒這委屈自己呢!
蕭明睿一見頓時有些頭皮發麻,心中暗嘆,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看來總得轉移下娘子的注意力才行。
慕容薇笑得溫柔:“夫君,這是妾身為你特地準備的滋補身體的藥膳,你嘗嘗如何?”
她見他表情有些僵硬,不過片刻就恢復正常了,心里暗暗喝彩。
好啊,真不愧是她慕容薇的丈夫,就這反應能力,也算是頂頂厲害了吧?
“有勞娘子了。”
蕭明睿見擺上來的菜十分美味,慕容薇吃著碧梗粥,夾著菜,“夫君客氣了。”
蕭明睿見是推脫不過的了,只得品嘗眼前的藥膳。
只是剛一嘗,居然發現這藥膳十分美味,蕭明睿心中詫異,難道說上天聽到了他的禱告,還是說妻子突然開竅了?
“我容易嗎我?”蕭明睿心中感慨萬千,“這算是苦盡甘來了嗎?”
一時蕭明睿心中大喜,眉開眼笑:“娘子的手藝太好了,這藥膳柔滑爽口,卻無藥味,入口即化,實乃佳品。”
慕容薇笑瞇瞇地說:“是嗎,是不是比我之前做的好吃多了?”
“是啊,是好……”
話說到一般蕭明睿陡然反應過來,便看到慕容薇輕啟檀口:“難怪呢,這不是我做的。”
“咳咳!”蕭明睿差點嗆著,隱隱聽到一陣竊笑聲。
抬頭一掃,看到丫鬟太監都忍不住聳動肩頭,只是在強忍著笑意。
看來大家都知道這對夫妻玩的游戲,只是沒人說破。
能看主子出糗,可是不容易的事兒呢,怎么能不讓人圍觀呢?
只是看著王爺都要殺人啦,一個個只能憋得臉通紅,把頭使勁低下去,好不發出笑聲才行。
“霏園的廚娘手藝一貫不錯,當然,娘子的手藝也是很好。”
蕭明睿圓潤自如地轉移了尷尬,慕容薇心中好笑,這廝真不愧是皇宮里長大的,這張嘴真能把死人說活了!
香桃見王妃要發難了,雖然很想八卦地看下去,但在收到王妃的眼神之后立刻規規矩矩地退下了。
此處的蓬萊洲亭子四角都掛著帷幔,用以擋風遮雨,此刻慕容薇起身放下一角帷幔,怏怏不樂地低著頭不說話。
“怎么了,娘子?誰欺負你了?”
“就是你。你欺負我,所以我說么。”她泫然欲泣,頹喪地說:“免得人家說我沒規矩,竟給夫君吃難吃的東西。夫君,你就說了吧,是不是討厭我了,用這法子讓我出丑,好讓外人都笑話我?”
說著,珍珠似的眼淚就串串滑落,把個蕭明睿弄得手足無措。
女人的眼淚有時候總是能起到一些不錯的用處。
當然,前提是這個女人不經常哭,而且還要是平日夠堅強,偶然這一哭,頓時就會讓人沒了法子。
“唉,原來你都知道了。”蕭明睿苦笑道:“我怎么會是這個意思呢?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再說這種傻話了,你這是拿刀子戳我的心啊。”
慕容薇不滿道:“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跟我說呢?難道我是那么不講道理的人嗎?會因為你說了實話就生氣?非得這么瞞著我,結果你們都知道了,下人們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話我呢……”
“我這不是想讓你高興么?自從我去了江南,一直就讓你擔驚受怕的,回來時,你都瘦了。難得你這么高興,我怎么舍得看你難過呢?”
蕭明睿這話說得高桿,她一聽了,心里別提多熨帖了,甜滋滋的,語氣頓時緩和很多:“那也要分什么事兒呢。你看你這樣,自己不也是吃苦了,我也沒落著好,可真真沒趣得緊。”
蕭明睿見她的神態便知道她不生氣了,把她擁入懷中拿帕子擦著她臉上的淚痕,“怎么沒落著好?我瞧著你最近開心得多了,為了這個,哪怕我吃點苦又算點什么?也算是你給我的懲罰吧,比起娘子為我擔驚受怕,這又算什么呢?”
慕容薇哼哼一聲,窩在他胸口,嘴角卻翹了起來。
這話可算是說到她心里去了。
好么,也算是懲罰他了,雖然說相比之下,給他的懲罰很輕,但是,誰讓她舍不得呢?
說不得只能雷聲大雨點小了。
“先吃飯。”
蕭明睿有些不舍地放開她,夫妻兩個快速用完了晚飯。
“去這邊的竹樓如何?這兩日我也在這邊讀書,倒是個好地方。”
“都隨你的意思。”
見她乖巧得緊,讓蕭明睿一時間有點兒不適應,看來他還真有點受虐狂了!
去了竹樓中間的正屋,底層是會客的地方,左右兩側間是廂房,上了二樓,這里布置了一個臥室,內中擺設俱都是各種竹制家具。
沿著窗口望去便能見到煙波湛湛的碧湖,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暉灑落天際,水上波光粼粼。
丫鬟上了些山楂枸杞茶消食,慕容薇邊飲便打量著屋里掛的字畫。
這里面掛的一些字畫都是蕭明睿自己繪就的,既有工筆畫,也有寫意的山水畫,風格都透著勃勃生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案幾上擺放的畫冊上。
蕭明睿正去沐浴了,慕容薇穿著個簡單的寬松睡衣,拿起畫冊,打開一瞧頓時雙眼瞪圓,罵了一句:“沒羞沒臊的,敢情躲在這兒,就看這種玩意兒了?”
不看別的,這畫手的畫風十分綺麗,人物神態栩栩如生,色彩鮮艷,仿佛躍然紙上。
慕容薇從頭翻到尾,正胡思亂想著,帶著強烈男性氣息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哈哈哈哈……薇兒,你在看這個?”
她一時惱羞成怒,“還不是你放這兒的?”
“娘子也想要了?”他笑吟吟的聲音有點兒欠揍,大笑著道:“夫妻敦倫,天經地義!”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竹樓中低垂的竹簾遮住了朦朧的燈光。
“嗯?”她困得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蕭明睿垂眸,拍著她后背,沉吟片刻后問:“爭是不爭,不爭是爭。這話你跟誰提過嗎?”
“什么啊?”她有些迷糊地咕噥一句,“明天再說,困死了。什么爭啊不爭的……”
蕭明睿啞然,給她蓋好被子,寵溺地輕笑:“真是累壞了呢。”
他還沒有睡意,只是想起今日的事情,難免心中存疑。
他今日入宮去,父皇相召,正好在乾清宮遇到了一個叫謝茗煙的女人。
蕭明睿早就忘了那個舞姬是什么樣子了,根本沒認出來她是誰。
謝茗煙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洛王蕭明睿,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英武霸氣,透著與眾不同的人格魅力。
當他說話的時候,語調鏗鏘有力,星眸中帶著強烈的自信,總是會讓人有種他在看著自己的錯覺,從而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話題吸引。
他跟齊王不是一個類型的人,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謝茗煙想起這個男人身上的種種傳奇,不由自主被他吸引,那是一種曾經在沙場上磨礪出來的氣質,果斷睿智,是種軍人的氣質。
謝茗煙特意在送人離開時,自我介紹了一下。
蕭明睿這時候才知道她是那天跳舞的女人,雖然他早就聽說了此事,可一來并不關注,二來根本不在意,是以對謝茗煙的自我介紹,他反應很冷淡。
謝茗煙心中氣餒,但想想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好,再說,他要真是個好女色的,她還看不上呢。
畢竟,這是位傳說中非常癡情的人呢。
若是能得到他的愛情,獨寵后宮,那該是多風光!
謝茗煙心中想入非非,不氣餒地繼續介紹,發揮她的表演天賦,說自己曾經受過舒妃娘娘的恩惠,當年還是個小宮女的時候因為不懂事差點被管事太監打死,舒妃心善,救了她。所以她對舒妃很是感激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