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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見是麗妃的輿車到了,剛剛還高談闊論的齊王妃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也似,頓時失去了之前的銳氣,氣勢陡然減弱。
“麗妃娘娘到!”
前頭領路的太監高聲唱喏著。
慕容薇嘴角帶笑,心想,看來麗妃娘娘心情不怎么樣啊,以前不是挺低調么,這回是聽到齊王妃的話氣的呢,還是想強勢些好給兒子撐腰呢?
這時麗妃已經從鳳轎中下來了,明媚亮麗保養得宜的中年女子,倒是不愧她麗妃的稱號,的確是個大美人兒。
只是此刻麗妃臉上沒有帶著笑,而是一派威嚴,盡顯皇妃風范,在場的人便都各自見禮。
齊王妃見是婆婆來了,便立刻小意地上前:“母妃來了,兒媳一直等著您呢。最近王爺說甚是想念母妃,常想讓兒媳帶著昊哥兒他們入宮給您請安呢。”
麗妃板著臉道:“明謹不是在修身養性么?”
大庭廣眾下,她也不好太不給兒媳面子。
齊王妃便忙著說:“王爺可是個大孝子,現在在修身養性,更是時常跟兒媳說著孝道,兒媳覺得讓孫兒給您盡孝,才是應該呢。”
這時惠妃的輿車也到了,另外還有其他妃嬪,場面一時熱鬧起來。
當著這些競爭對手的面上,麗妃不想損了面子,遂不想糾纏此事,只淡淡地吩咐改天帶兩個嫡親孫子來請安。
今日的皇家宴會來的都是皇室宗親,自然有些少女少年,齊王的兒子年紀還小,便沒讓入宮來。
但是堂堂大秦皇室濟濟一堂,抬眼看去全都是俊男美女,也不失為一件賞心悅目之事。
但見衣香鬢影,環目皆是天潢貴胄,抬頭便是錦衣玉帶,金簪明珠,香腮勝雪。
滿室的香氣繚繞,宮室周圍擺設的熏香爐里盛放著價比千金的沉香木,散發著沉沉的幽香,四角的大型盆景中栽植著玉蘭牡丹海棠之類的花,同樣也有梅蘭竹菊四君子的盆景巧妙和宮室合二為一。
此時宴會還未開始,在場諸人其實大多相識,因為是家宴,也不像平時那么多規矩,只是各家坐在一起,當是個團圓宴了。
待戌初時分,天上已經升起了月亮,今夜明月如盤,銀輝遍灑人間,當此刻皇宮中上萬盞燈籠點燃,好一番火樹銀花不夜天的晚上。
慕容薇蕭明睿和秦王蕭明宸一道坐了一桌,正說著話,便聽得帝后齊齊而來的消息。
眾人齊聲恭迎,建武帝和往日沒什么不同,仍舊威嚴如昔,倒是皇后自懷孕后很少出現,引發了在場宗室的注意。
抬眼一看,便看到皇后穿著略顯寬松的明黃色龍鳳紋通袖衫,腰身比之過去粗了很多,卻不是怎么顯懷,因穿著寬松,也不甚明顯。
倒是臉色差了很多,雖然保養得不錯,可顯然是瘦了許多。
蕭明宸低聲道:“母后的情況不太好啊。”
蕭明睿心中自是明白,只是搖頭道:“少議論此事。”
皇后這次是在建武帝身邊坐了,建武帝扶了妻子坐下,態度親昵笑道:“今日是家宴,就不那么講究規矩了。天下的百姓還講個團圓呢,朕今日也不想做什么孤家寡人。”
按規矩是皇帝單獨設一桌的,可是今日跟皇后一道坐,這其中的意思,就不由得人不多想了。
說是不想做孤家寡人,話是這么說,可是誰要真的以為皇帝能當朋友,那就是離死不遠了。
眾人自然是稱善了。
建武帝便說了幾句祝福今日良宵佳節的話,再就是兒子和臣子祝福皇帝的話,車轱轆拍馬屁的事兒,看得慕容薇膩味。
齊王也在今日宴席中,仍然帶著他那萬年不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仍然風度翩翩地跟一邊四皇子說著話。
光是憑這份氣度,他就不愧是建武帝的兒子。
酒過三巡,皇帝也是開了胸膽微張,倒有點兒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情,大笑著道:“今蠻夷轉入草原深,不敢歸來,如此,可不負先帝的重托了。”
顯見此事是建武帝最為得意的事情。
自從大秦朝發生內亂引發政變幾乎亡國之時,北方的游牧民族趁機而入,很是導致了北方地區的百姓死亡。
雖然后來在先帝光武帝登基后多少年彼此爭斗中,消滅了左掖王庭,又消滅了瓦剌王庭,如今更是把蠻族人趕去了草原深處,往北國而去。
不得不說,是場巨大的勝利。
眾人聞言當然是大夸吾皇圣明,因此才有此大勝,此功可彪炳千秋了。
當皇帝在國家承平的情況下還有什么追求,一個就是封疆拓土,一個就是追求身前身后名了,希望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圣明之君的地位,最好如唐太宗那樣。
蕭明睿眸光一轉,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停頓了下來,似在沉思什么。
他可不認為父皇會無緣無故地提起此事。
其實他對當初為何會發生紫薇山上哪一件事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他就不明白為什么蠻族人非要取他性命,為此冒這么大的風險究竟是因為什么。
雖然蠻族人已經退入草原,可看起來父皇還是不滿意。
“父皇要打仗了。”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看來父皇是想追求他的祖父光武帝的武功了,想要來個大戰。
只是此事不是說來就來的,沒那么容易。
去年的仗才打完,沒那么容易朝廷又要投入大筆的錢物去打仗。
根本上打仗也是生意,沒有虧本賺吆喝的事兒。
建武帝只是提了提此事,很快就沒有再做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但他既然說了,總有聰明人會想要迎合圣意,他看很快就有人提議對蠻族進行再次的北伐了。
“今日家宴,你們也不要拘束,就放開來便是。”建武帝說到這兒笑道。
皇帝發了話,加上大家喝了酒之后也不那么拘謹了,便各自說笑的說笑,很是熱鬧。
旁邊的宮廷樂隊演奏著中和韶樂,音色清和端正,讓人在這種環境下尤其舒心。
正這時皇宮的宮廷歌舞團也來了。
今日是中秋,有此節目助興也是正常。
只是平時來說,這些節目大多是固定的,雖然有歌伎和舞姬表演,但多是早就準備好的。
但隨著一些歌舞伎進入大殿的空處表演,當旁邊一個樂師彈奏起一段奇異激昂的音樂,便見到這些舞女之中突然出現一個女子。
慕容薇正吃著菜呢,一聽那音樂,差點兒沒嗆著,頓時瞪圓了杏眼看去,一時間腦中轟鳴。
不是吧,她是不是聽錯了?
這里怎么會有吉他的聲音?
而且這音樂怎么有點兒搖滾樂的意思呢?
慕容薇一時間目瞪口呆,但見得一個身著紫色表演服的十六七歲少女出現在眼前,頓時瞳眸放大,眼睛直像放大鏡似地看去。
“薇兒,怎么了?”
蕭明睿皺眉,“這是什么音樂,好生奇怪。”
慕容薇咳嗽起來,喃喃地失神道:“不可能吧,是不是……”
難道,這個世界還有穿越人士?
難道,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樣?
慕容薇心中一時掀起了滔天大浪。
這音樂響起,富有節奏感和熱情,仿佛巴西女郎舞動的探戈,火熱地堆高了全場的氣氛。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節目顯然不在眾人的意料之中,如此異域風情的情調也顯然不像是皇宮的風格,一瞬間就把眾人的眼球吸引了過去。
慕容薇也雙目如炬般直盯著那場中的少女。
宮中教坊司的宮女都是建國開始的時候被發配的一些罪臣等人的妻女后代,這些是官妓,生生世世都不能脫離此役,十分凄慘。
眼前在一群身著淺綠色絹紗衣裳的少女環繞中,正中那位穿著紫色纏枝牡丹花通袖衫,同色百褶洋縐裙的少女,緩緩抬起頭來。
十五六歲,模樣清麗有致,嬌俏的鵝蛋臉打扮得分外嫵媚,眉眼間點綴了閃亮的金色亮粉,畫了眼線,涂了深棕色眼影,顯得眼部十分立體。
少女紫色的通袖衫拉得很低,透出里面若隱若現的黑色紗衣。
裙子不長,腳上穿著一雙高跟鞋!
慕容薇猛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雙淺紫色的高跟鞋有種做夢的感覺。
身邊的人都隱約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吃驚地看著這個女人,男人帶著審視的目光,女人帶著厭惡和鄙視的眼神。
上座的皇帝和皇后也是吃驚于此女的扮相。
有妃嬪議論起來:“成何體統,真個不知羞恥!”
那場中的少女在歡快激昂的音樂中舞動起來,這音樂帶著西方的異域色彩,有些像南美熱情的舞蹈。
別說她的舞跳得還真不錯,當她跳動起來,便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眉眼魅惑,透著熱情和嫵媚,舞動的水蛇腰和高跟鞋伴隨著她的舞姿不斷打出鼓點的旋律。
這舞不會讓人覺得艷俗,只能覺著一股別樣的異域風情撲面而來。
慕容薇斂眸,臉色沉了下來。
“二哥,真是奇了,教坊司的人什么時候居然找來個波斯舞娘?瞧著不像是那些金發碧眼的啊。我倒是見她們跳肚皮舞,嘖嘖,別說還真熱情。”
蕭明宸大咧咧地欣賞起這熱情洋溢的熱舞,觀賞著美人跳舞,眼里帶著些男人的欣賞。
蕭明睿表情倒是淡定:“在這種場合表演,未免輕浮。這里是皇宮,不是勾欄。”
蕭明宸調侃道:“二哥你沒去過勾欄,可別侮辱人家了。那些名妓個個都是拿腔拿調的,哪能表演這個?跟你彈彈琴,作詩唱和的,裝模作樣的。”
慕容薇沉聲道:“五弟進過?”
蕭明宸連忙道:“咳咳,這是男人的事嘛。”
慕容薇懶得理他,柳眉微蹙,看著場中的女人,搖了搖頭。
是的,就是勾欄的女人都不會穿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