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此事他終究要好好想想。
有些事他是不能答應的。
哪怕她拿著他的秘密要挾也不可以。
他大不了公開自己的病,但卻絕對不會允許有人用此事來當做他的把柄。
七夕佳節。
今夜牛郎織女鵲橋會,天氣正好,晚上定然是星辰漫天,能夠看到銀河。
整個洛王府也忙乎起來了,女兒節時闔府的女子都換上新衣,梳洗打扮,準備了果品點心,還有晚上要準備的乞巧之事。
昨日月姑就拿了東西過來:“王妃您看,這個怎么樣?”
慕容薇詫異地看去,見月姑拿了個草房子,面前有籬笆還種了東西的木板來,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
“月姑這是什么?”
“王妃不知道嗎?”香桃笑嘻嘻地說:“這個是拿了黍米的種子在板子上面灑了一層薄土,還要弄些房子什么的,等到第二天七夕的時候就看誰的種子發芽的那個苗子長得最好。”
慕容薇好奇地拿來看去,“這有個什么講究不成?”
月姑臉上帶著高興的笑:“當然了,誰的苗長得好,那就是多子多福啊。”
慕容薇差點嗆著,敢情這東西是做這個的。
月姑目光灼灼地說:“王妃,您也灑點種子吧。”
慕容薇面對她滿是期待的目光,一時哭笑不得,總不好拒絕人家的好意思。
看看著東西連房子都做出來了,她也就灑個種子,倒是不費什么事兒。
慕容薇灑了點種子,看月姑喜滋滋地拿了走。
她瞪了眼竊笑的丫鬟們:“笑,趕明兒都把你們給嫁出去,免得一個個都盡來笑話本妃了。你們都弄了什么乞巧的?”
綠兒笑道:“奴婢幾個都弄了個空壇子放上水,抓了只蜘蛛,等明日放進去,一夜的時間到七夕第二天,看誰的喜蛛結的網最吉利。”
慕容薇聽這七夕講究還不少,倒也頗有些興致跟人討論了一番。
到第二天一早,月姑樂呵呵地過來跟她說:“王妃,那種子發芽了,長得可好了。”
慕容薇摸了摸腦袋,“那就好。”
她也是無奈,月姑也是一片好意,反正大家都高興,也沒什么不好。
今日王府早就準備好了,到了傍晚時分,慕容薇換了身玫瑰紫云霞鳳文五彩妝花大袖對襟通袖衫,楊妃色遍地金海馬朝云綜裙,入宮朝賀去了。
今日是七夕,本來該皇后住持儀式,不僅要勸課桑農女紅,還要拜七娘娘。
七娘娘就是七仙女,因為她是織女,人間女子都要向她乞巧,希望能得了她的巧手。
只是最近皇后一直沒有出來,大多時候都在休養,因此今日的儀式,都是由劉貴妃主持。
劉貴妃在當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著他了,曾經有過一個皇子,只是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因為夭折了,便也沒有序齒。
只是此后劉貴妃便似乎心灰意冷了,近些年更是常年禮佛,在后宮中更是個安靜的存在。
慕容薇入了宮,跟幾個妯娌,宗室打了招呼,不多時便看到一個中年女子穿著貴妃朝服,儀態端莊而來。
這女子模樣甚美,雖因年華逝去,但臉上的表情甚是從容,仿佛有些寶相莊嚴,不知道是否因為修佛法的緣故,越發有些沒有人間煙火氣了。
眾人上前見禮。
劉貴妃淡淡道:“今日皇后身體不適,暫由本宮來主持儀式。”
內外命婦應了,跟著劉貴妃在宮中太監的引導下去了做了儀式。
天色漸晚,隨著明月高升,拜了七娘娘,劉貴妃道:“今日是七夕佳節,皇上在宮中設宴,諸位內外命婦一道赴宴吧。”
慕容薇跟著人走著,這皇宮里自然不會做什么乞巧的事兒,不過今日也是燈火璀璨,頗為熱鬧了。
宴席還是在臨近御花園的地方舉行的,皇帝賜宴,外命婦坐在別的席面,皇室自家在內殿,慕容薇進了殿,看到皇帝也在,諸皇子正在陪皇帝說話,好像在說著詩詞。
男子不拜月,只是今日佳節,是合家團圓之日,倒也熱鬧。
慕容薇一進了殿,便下意識地看去,果然看到楚王也在說話。
此刻他正跟皇帝說著宋詞,見劉貴妃引人進來,眾人各自上前寒暄。
本來女眷是不方便跟男眷一席面的,皇家規矩又大,只是皇帝似乎心情不錯,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麻煩了。”
眾人聽了他這番話,便就順其自然,隨著坐下了。
慕容薇進來,楚王也瞧了一眼,便狀似不經意地轉身,不再關注了。
殿內擺放著一溜花梨木盤龍鳳富貴花開圓桌,黑檀金邊圈椅上鋪著碧色福字竹墊,桌上是八色點心盒,擺放著一些綠豆糕,蜜餞果子,窩絲糖之類的點心。
慕容薇這一席坐了齊王妃,楚王妃,還有金城、金悅、金華公主。
齊王妃自那日之后少出現在人前,今日一見似乎又恢復了氣色,只是臉上涂了不少脂粉,掩去了臉上的疲憊,面對慕容薇和楚王妃兩個弟妹時,仍舊是擺著一副大嫂的頤指氣使模樣。
慕容薇不以為然,內侍上了些菜肴佳品,天氣炎熱,上的菜又有些偏油膩,慕容薇也沒吃了幾筷子。
倒是飯后的西瓜她還吃了幾片。
蕭明宸旁邊坐著四皇子現如今的魏王,魏王不喜讀書,方才建武帝詢問詩詞,他支支吾吾沒說出來,讓建武帝好一陣訓斥,此刻正低頭吃東西。
“五弟。”楚王仿佛不經意地問:“你馬上就要開府了,哥哥在這兒先恭喜你了。”
蕭明宸看了看旁邊的三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這事兒,笑著道:“多謝三哥了,這杯酒小弟敬三哥。”
兩兄弟喝了杯桂花釀,酒香氣濃郁,聞之則香氣馥郁不散。
楚王嘴角含笑,說道:“可惜啊,如此良辰美景,卻是少了二哥一人。”
蕭明宸眸光一動,心里猜度他如此說是想做什么。
“是啊,二哥一去江南,也快一月了,只是聽聞他在江南忙著巡查江堤,這是正事。為了國事,不能和家人相聚也是應該。國事為重嘛。還是三哥自在,每天就是編書讀書,可比兄弟們逍遙得多。”
魏王在一邊聽他們說話,大嗓門又發話了:“可不是,我可是最羨慕三哥了,可是我啊,可沒有那個腦袋去讀書。要我去疆場打仗還行……”
蕭明宸不滿地反駁道:“打仗也不是憑蠻力的,若是只憑蠻力,那只是是一把刀。當主帥的怎么能不懂兵法,不讀兵書?不僅要會帶兵,同樣還要治兵,上馬管軍,下馬管政。那是簡單的不成?”
魏王一向跟他不對付,這兩個冤家此刻又掐起來了。
魏王指著他叫道:“誰說不能自學成才的?我朝的衛國公不就是個沒什么學問的人,不一樣帶兵,不一樣立下汗馬功勞?”
楚王眼見父皇已經將目光轉過來,怕這兩位弟弟又吵起來,連忙和稀泥:“兩位弟弟都是武藝超群,哥哥也羨慕得緊呢。”
這兩人一看楚王拉架了,也不是真個想在父皇面前吵起來,頓時知趣地收了手,只是沒好氣瞪著對方。
楚王笑道:“哥哥請四弟五弟滿飲此杯。”
兩兄弟哼了一聲,各自飲了一杯。
還好這桂花釀度數不高,喝幾杯倒也不虞會喝醉。
一邊的六皇子好脾氣地說:“四哥五哥若是有空教教我武功才好呢。四哥想打仗嗎,可是最近沒什么地方打仗啊。”
六皇子身體不怎么好,從小就是藥罐子。
雖說是皇室,可是這時的醫療條件太差,一場小病就可能要了人命,就是皇家同樣夭折不少孩子。
建武帝夭折的孩子可是不少,就六皇子這身體,如果不是長于皇室,用藥填著,怕都長不到這么大。
魏王得意道:“現在沒有,難道將來沒有?雖說北庭已清,可是難保那些蠻族人不會再度回來。”
“就你,父皇才不會讓你去打仗呢。”蕭明宸不服地說。
楚王眸光微動,看著正在跟父皇說話的齊王。
魏王這么說,是齊王答應了他什么嗎?
若是父皇在位,怕也很難真的會讓魏王去帶兵的。
他為人魯莽,父皇怕是不會放心他的。
那就是齊王……或許是齊王應了他,將來若有一日登基為帝,那么便有讓他建功立業的機會。
從龍之功,又是兄弟,自然要扶持了。
建功立業,就是看著魯莽的魏王,同樣不滿足于只做個普通皇子或將來做個皇弟。
他想名垂青史,將來流芳百世。
那他呢?
楚王默然。
“我看啊,三哥將來也可以修書啊,修一部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書,那才是名垂青史呢。或者……”五皇子話未盡。
雖說慕容薇之前說過想拉攏楚王的話,可是蕭明宸不會貿貿然說什么。
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大家都不是傻子,想必他若是有意的話自然能夠聽明白的。
做一個富貴閑王,泯然眾人,還是做一個青史留名的人物,這同樣需要付出。
若只是游離左右,什么都不想付出的話,將來憑什么得到朝堂上的地位?
如他們這樣的出身,世間很多東西都是早就擁有了。
權力是皇子天生就想追求的,如果無法追求權力,那么還有什么可追求的?
那也就剩青史留名,做一個名傳千古的人物了。
付出和回報從來都是對等的。
楚王似在思索,目光轉向女眷那邊,看到慕容薇正跟金華公主在說話。
宮廷四壁點綴的美人侍女宮燈之下,但見佳人笑語嫣然,云鬟霧鬢,楚王一時怔住,想起那日和她短暫的接觸。
是她救了他,他欠她一恩。
若是,她提出的條件他能夠接受的話,也許他能幫她這個忙。
許久,宴席也散了,各人三五成群出了殿,慕容薇走得不快,打算穿過御花園出去。
前面一個小太監迎面走了過來,看到慕容薇,上前低聲道:“奴婢在這兒久等了,洛王妃,楚王千歲在前面萬華亭等你。”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此刻月華初升,宮中的宮女大多數都跟人一起去乞巧去了,御花園的人不多。
慕容薇應了一聲,隨即往前走去,繞過一道藤蔓糾纏的藤蘿,便看到眼前一座坐落在海棠花海中的萬華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