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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握了握手。

孫昊說：“我們先出去吧，我同事還在下面等著呢。”

夏耳想起他剛說的“我們”，那肯定是還有一個同事。

孫昊帶著她往一層走，一路上一直跟她說，他們動保局對她的到來有多么歡迎和期待。

出了航站樓，夏耳抬頭，不知道是不是地理位置的關(guān)系，新疆這邊的天都要比海城那邊藍(lán)上許多，像是被濾鏡調(diào)過色一樣。

她又想起十幾歲乘坐校車，第一次到大城市去，看到湛藍(lán)的天和高聳的建筑，那時覺得大城市陌生而遙遠(yuǎn)，充滿未知和恐懼，然而幾年過去，她已經(jīng)能夠接受并適應(yīng)城市生活，并且，還能獨自坐飛機(jī)到這么遙遠(yuǎn)的北疆來。

這大概就是，成長的感覺。

孫昊帶她往停車區(qū)走，這會兒是冬天，在戶外說話，嘴里都會哈出白氣。

“怎么樣，比海城冷吧？”孫昊笑問。

夏耳點頭，問：“還要走多遠(yuǎn)呀？”

“不遠(yuǎn)，前邊就是了。”孫昊抬手一指，“看見沒，前頭抽煙那個帥哥，那就是我同事。”

夏耳本來只是想看看車的位置。

聽見有帥哥，抱著好奇的心，夏耳抬眼，望了過去。

一輛灰色的面包車邊上，倚著一個穿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

個子很高，很瘦，戴著一雙黑色手套，微微仰著頭，漫不經(jīng)心在那邊抽煙。

一雙腿很長，隨意交疊，他們的距離不算遠(yuǎn)，她還能看到他微微凸起的喉結(jié)，以及精致的下頜線，棱角分明。

停車場的車很多，過往的人也很多。

偶有拉客的司機(jī)帶著旅客到自己的出租車那邊去，就從二人的中間經(jīng)過。

似是注意到了有人注視自己，男人撣了撣煙灰，轉(zhuǎn)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夏耳像是進(jìn)入到了電影的世界里。

行人紛紛擾擾，世界并沒有因為他們這一刻的重逢而停止運轉(zhuǎn)，無關(guān)的路人仍舊在行走，準(zhǔn)備落地的飛機(jī)嗡鳴著向下降落，隱隱還能聽到機(jī)場內(nèi)的廣播。

相對靜止的，就只有他們兩個。

她怔怔地看著他，那個倚在車邊上抽煙的男人。

即使只是一個側(cè)臉，夏耳仍舊可以一眼認(rèn)出他是誰，更何況，他這會兒已經(jīng)看了過來。

夏耳萬萬沒想到她會在這樣的情景下遇到陳歲。

那么的猝不及防，那么的突如其來，那么的……巧合。

她以為他們之間那點微薄的緣分，在他離開織女鎮(zhèn)的那一天，就已經(jīng)斷掉了。

在她的預(yù)想中，他們的再次相遇，是在父母的口中，得知他娶妻生子的消息。

她會跟隨爸媽一起去參加他的婚禮，然后坐在宴席上，跟賓客一起慶賀他新婚燕爾，等他跟新娘敬酒時，他們客套地寒暄兩句，她會打趣他有眼光，娶了一個美麗的新娘，他說不定會風(fēng)趣地舉杯，然后催她也早點找到另一半。

等她結(jié)束宴席，她也許會在回去的路上發(fā)一條微博，感慨一下自己去參加了一個別有不同的婚禮，婚禮的對象是自己青春期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對象，他也許已經(jīng)被社會磨礪得有些世俗，那些珍貴的少年氣被磨得一分不剩，然后她在微博暗暗慶幸，原來她當(dāng)初心動的，只是他那張充滿少年氣的臉，沒了外表的光環(huán)，其實他也泯然眾人。

可他們的重逢沒有一點是符合她的預(yù)想的。

時間不對，情景不對，長相也不對。

他非但沒有磨滅掉那些尖銳的少年氣，反而在未曾聯(lián)系過的幾年里面，變得成熟，內(nèi)斂，又因為少年感還在，就比別人多了些干凈和純粹。

他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張揚明媚的少年。

是她暗戀過的少年。

夏耳的呼吸微微窒，一瞬之間，幾乎什么也說不出了。

孫昊看到他們間的情況，在兩人之間反復(fù)打量，最后伸出手，在夏耳面前晃了晃。

夏耳這才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現(xiàn)在是什么地方，又有外人在看，她的耳尖頓時紅得快要滴血。

孫昊樂呵呵的，大手一揮，語氣有些得意：“沒事兒，夏耳，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動保局的局草，別說人了，就連我們那兒的河貍寶寶也特別喜歡他，天生就是有魅力，你覺得他帥也正常，覺得他不帥才不正常。”

“……”

夏耳嘴上沒說，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確實。

他帶夏耳走過去，到陳歲面前拍了他手臂一下，說：“山夕哥，這就是此次受邀前來參觀的捐助人，夏耳。怎么樣，漂亮吧？”

說完，又對夏耳說：“這是我們動保局今年新來的同事，大帥哥！還有人為了追他，專門調(diào)來我們局工作，就為了跟他在一起呢。你叫他陳歲就行，或者跟我們一樣，喊他山夕哥。”

夏耳看著陳歲，半天說不出話。

孫昊見夏耳沒反應(yīng)，就捅了陳歲一下，說：“給個反應(yīng)啊。”

陳歲右手拿掉嘴里的煙，上下掃了夏耳一眼，慢半拍似地吐出三個字。

像在回應(yīng)誰，也好像是隨口在念。

“是漂亮。”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