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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羨慕的人渾然不知,打氣筒隨手一扔,蹲在原地,連接進氣口的嘴兒一塞,再拿起一旁的打氣筒,站起來,一下一下往里邊打氣兒。
幾下就打好了,他把打氣筒扔到一邊,蹲下堵好籃球的進氣孔。
他站直,在原地拍了幾下球,得到響亮的“嘭嘭”聲之后,陳歲把籃球挎在腰間,垂眼看她,問:“放哪兒?”
指打氣筒。
“放那就行。”夏耳理了下耳邊濕發(fā),隨手指了個地方。
“成。”
陳歲把東西放過去,拍著球跟她擺手:“走了。”
“嗯。”
夏耳沒動,視線一直落在他清瘦的背上。
他沒回頭。
很快消失在門外。
-
小鎮(zhèn)生活就像一汪平靜的湖水,而陳家突然回來,就像投進湖面的一粒石子。
帶起了不少漣漪。
那天過后,夏耳又好一陣沒見過陳歲。
她平時都在上學(xué),待在家的時候,陳歲也不一定就在家里。
有時候,她會在自己家里朝前張望,隔著兩家的窗玻璃,隔著一個庭院,兩面墻,試圖從在他家來回走動的人影里,捕捉到陳歲的身影。
大部分時間都是他的媽媽,有時候是來串門的客人,少數(shù)時候是陳歲。
她喜歡猜測他的動向,是去廚房倒水喝,還是去另一個房間里找東西,還是去樓上的書房拿書。
會讓她有種小小的滿足。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忍不住捂緊胸口,在心里暗想:
糟糕,她不會是變態(tài)吧?
夏耳家在小鎮(zhèn)熱鬧的地界兒租了個鋪子,開了家燒烤店。
快五月了,天氣暖,燒烤店也恢復(fù)了營業(yè)。
夏耳平時不會去,但是作業(yè)少,或者有空的時候,她就會過去幫工,充當一下服務(wù)員。
今天是周五,夏耳放了學(xué)沒回家,直接背著書包去了店里。
這會兒剛開門兒不久,客人就幾桌,雇來的服務(wù)員大姐跟她打招呼:“夏耳來啦。”
夏耳乖乖應(yīng)了一聲,問:“媽媽呢。”
“后邊兒串串兒呢。”
燒烤店的烤串都需要提前串好。夏耳把書包放到收銀臺后面,撩簾兒進了后廚。
徐鳳琴正在用竹簽子串韭菜,一根是一根,菜根兒洗得一點泥巴都沒。
“媽媽,我串吧。”
“別沾手,弄你一手韭菜味兒。”徐鳳琴伸臂一擋,把她擋在一邊,嘴上嗔怪,“現(xiàn)在又不忙,不用你過來,回家寫作業(yè)去吧。”
“作業(yè)周末寫。”
“那回家看電視去,暫時還用不上你。”
夏耳實在沒找著活兒干,蹲在一旁,手撫著徐鳳琴的膝蓋,猶豫了一下,說:“媽媽,我想要五十塊錢。”
徐鳳琴沒抬頭,繼續(xù)串韭菜:“怎么了,想買什么?”
“程可魚周末過生日,想給她買個生日禮物。”
徐鳳琴把串好的韭菜整齊碼好,說:“五十哪兒夠,上柜臺自己拿一百。下回要錢直接拿,不用跟媽媽說。”
夏耳說謝謝媽媽,起身到收銀臺去,想到媽媽的話,從錢匣里拿了一張五十。
夏家是窮過來的,她小時候不富裕,這幾年賺錢了,夏耳也沒亂花錢的習慣。
她重新把錢匣放好,又聽媽媽在后廚問:“對了,耳朵,你們班還收學(xué)生不?”
“嗯?”
她把錢放進書包里,應(yīng)了一聲,本想說不知道,可話到嘴邊,她咽下來,撩開后廚的簾兒,不自在地撒了個小謊:“應(yīng)該收,我班學(xué)生不算多的——是有人要轉(zhuǎn)學(xué)嗎?”
徐鳳琴把韭菜放起來,改串菜卷兒,說:“就那誰,陳歲。你陳阿姨跟我說呀,陳歲被安城那邊的學(xué)校被開除了,他們這才回來。”
開除?
夏耳不動聲色地到水池那邊洗干凈手,蹲在徐鳳琴身邊幫忙干活兒。
她好像是隨口一問:“怎么還被開除了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