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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是單純的難受,是想要用盡自己最好的水平,從剛開始的源頭上就讓李文廣享受最好的治療。而余波心里除了難受之外,更多的是自責。
他寧愿受傷的是自己,寧愿自己早一點來現場讓這群人距離那客車危險的地方遠一些。
“老李……面部燒傷面積約為百分之六十,頸部百分之五十。爆燃的時候老李還算聰明,用袖子護住了口鼻和眼睛,呼吸道和視力都沒事兒,傷口主要集中在臉頰,額頭,耳朵。消防隊員就在旁邊,救援還算及時。從傷口情況來看,臉上是最嚴重的是深二度,頸部有一部分地方已經達到了三度。”余波的這些情況介紹完,在場的人都直到這意味著什么了。
燒燙傷現在最新的等級判斷是四度五分法,分為一、二、三、四度,其中二度燒傷是深層和淺層的。
一度燒傷只是表皮受傷,只會有紅腫,十分疼痛,但會在一個禮拜之內自行愈合,按時涂點藥就完事兒了,基本上不會留下疤,這種燒燙傷在日常生活中最為常見。
淺二度燒燙傷也是比較常見的,表皮和部分真皮燒傷或者燙傷之后,除了紅腫還有水泡,基本上能夠自行愈合。深二度燒燙傷則是會損傷真皮的**層一大部分,有可能自行愈合,也有可能需要手術治療,愈合時間一般在三周以上,會留下疤痕。
由于深二度燒燙傷是傷害到了真皮層,所以疼痛的感覺甚至要比一度和淺二度還要小一些,只是稍稍疼痛,觸碰下的痛覺也不是很敏感。
到了三度燒燙傷,那就是比較厲害了。這種受傷的范圍就是涵蓋了表皮層和真皮層的全層皮膚,傷口的外觀會呈現死白色,或者是焦黑色,干硬得像是皮革一樣,完全失去了皮膚的水分和彈性,也就是沒有了活性,是不可能自行愈合的,放任不管一定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并發癥,需要將這一部分的死皮去除,然后通過植皮手術進行皮膚抑制,才能夠恢復。
疤痕肯定是有的,而且在植皮的過程中可能會損傷到一部分的神經和肌肉,如果是腿部的話就還好,如果是面部,那很有可能會導致面部表情和肌肉動作障礙,面癱是跑不了的。
好在,李文廣的燒燙傷等級還沒到四度,最起碼面部和頸部的骨骼、肌肉和血管都沒有太大的問題,否則的話那就不是換一部分的皮膚能夠解決的了。
盡管如此,燒燙傷病人也是十分難過的。劇烈的疼痛,高燒,恢復期的大概率感染,以及病人心理的壓力,都是無比痛苦的,也是別人所無法理解的。
但是李文廣作為一個大夫,自己心里應該清楚是怎么回事兒。
老天爺讓李文廣遇到這件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的同時,也給李文廣留下了一部分希望。深二度燒燙傷雖然會留下疤痕,但并不一定會毀容,從一開始的治療階段,不論是否需要手術治療,都要讓整形外科進行介入,那么將來痊愈之后留下的疤痕并不會那么明顯。整形外科會盡可能考慮病人在痊愈之后的面部觀感。畢竟臉還是很重要的。
曾經有個明星在拍戲的時候面部嚴重燒傷,但經過精心治療之后還是可以重回熒幕,雖然皮膚差了很多,面容跟之前也有了明顯的區別,最起碼是可以達到其他人能夠接受的程度。
現在人們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被燒傷燙傷的人,其實都是當時治療的時候醫療水平有限,或者是資金不足,沒有整形外科的前期介入,所以留下的傷疤是很明顯的,也十分恐怖。現在若是有小孩甚至是成年人有嚴重的燒傷燙傷,只要是家里有點底子的,都會要求整形外科進行外觀修復手術,連續幾次手術下來,至少不會是以前那么嚇人的樣子了。
“嘴和周圍沒有傷到的話,應該可以說話吧?精神狀態怎么樣?”劉崖從剛才的恍惚之中回過神來,看向了由帳篷臨時搭成的急診室。
“是能說話,精神狀態不錯,挺樂觀的。老李也干了這么多年了,心里有底。”余波說道,“他自己能接受,可是……”
余波擔心的,是李文廣的家屬。好好一個人,出一趟急診,就變成這樣了,面臨著毀容的境地。工傷肯定是工傷,李文廣所有的醫療費,整形費,營養費,都會由工傷保險出錢,而且還會有其他額外的賠償,但又有什么用?人肯定是要受苦的,肯定是要留疤的。
他沒辦法跟李文廣的家屬去交代,劉崖是能夠理解的。
說話之間,王鴿手中煙已抽完,帳篷里的吳剛已經出來了。大冷的天,他在帳篷里忙忙碌碌,居然一腦袋的汗,還脫下了自己的沖鋒衣。在這外面被冷風一吹,一連打了幾個噴嚏,這才引起了王鴿和余波他們的注意。
幾個人趕緊湊到了吳剛身邊,吳剛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上了敷料,在輸液呢。這大冷的天可能會對傷口有影響。小王,待會兒是跟你的車走吧?車上空調的溫度要控制在二十六度左右,保持恒溫,最好提前調整。”吳剛看到了余波手里的那盒煙,居然主動要了一根。
“能跟他說話嗎?”劉崖問道。“確定呼吸道沒事兒嗎?”
“這小老頭鬼得很,嘴巴鼻子都沒事兒,沒有吸入熱氣灰塵,也沒插管子。不過燒傷這個東西你懂,雖然已經離開了熱源,皮膚里面的熱量還是會繼續向下滲透,待會兒要注意觀察,一旦呼吸道受到影響要馬上采取措施。不過現在看來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的。”吳剛一開始是想拒絕的,但是看到劉崖期待的眼神,還是不忍拒絕。
這要是換了其他病人家屬,吳剛肯定是要說不行的,要讓病人休息。可是劉崖是個大夫,李文廣也是,劉崖更算得上是李文廣的學生,就算是交流的話他們也不會說太多。
“一起進去看看吧。不過他現在看不到東西,我怕有熱量灼傷眼球,還是給把眼鏡蓋上了。”吳剛踩滅了煙頭,從這種小事兒就看得出來,他真的是十分關心李文廣,用盡自己畢生所學不讓戰友承擔一丁點額外的風險。
帳篷門一響動,李文廣就已經聽到了。幾個人走到病床前面,馮吉輕傷不下火線,頭上縫了針,有紗布給包扎了,但是仍舊在一旁幫忙。
石護士長就只能坐在一旁休息了,她傷的是胳膊,動一下就疼的要命。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文廣的身上。
“干嘛,遺體告別啊?來了不說話,我又不是要死了。”李文廣躺在病床上,說話的聲音很小,氣息也不足,很明顯是強忍著疼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