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世界上本來沒有所謂的忘界和忘界人。
我們的祖先也沒有分別,都是與饑寒戰斗,在生存的壓迫下不斷進步的普通人。我們采集鮮果,狩獵肥獸,釀制美酒,同時開始認識自然,發掘自我。那時的人就已號稱萬物之首,但這萬物之首卻依然局限于對春夏秋冬的感悟和水火木石的應用。對于天道的力量,自然的匯通,人的通曉與應用僅僅比動物好一點點,甚至還不如某些動物。
也許是人類過于自大無知,才有一種神秘的力量降下,試圖創造別樣的機緣。后來忘界人管這種神秘的力量叫忘神,忘神是自然,是天地宇宙,也是規律原理,它唯獨不是實體的神形。
“人,不過是忘神為了解自己而創造的生靈。”簡書上赫然寫著這悟自神諭的句子。
在一萬年前的冬日,高原雪山上已大雪封境。常年生活在雪山上的人類族群打通了雪山內的洞穴,形成連片的群落,他們在內部建造房屋,儲存食物,建立起繁盛而不為人知的冰山洞穴王國。
那時候,大半個世界都在風雪和嚴寒的拷打下。高原雪山的冰封期往往持續大半年。冰山洞穴王國里的人類缺乏柴火,食物單一,在生存的邊緣掙扎。
但高貴富裕的貴族們,不僅能吃飽喝足,還希望有多樣的物資來享用。他們住在冰山洞穴的最上層,常常裹著裘袍,在冰雪壘就的穹頂下賭博玩樂。
可惜冰封期,賭注往往比平時還要無聊,不是凍干大豆就是人手人腳。大豆和人,是貴族們手上最多的東西,就像今天家家都有的米面和豬肉。
而溫暖的木材,彩繪的土碗,珍禽走獸,才是貴族們追求的奢侈品。人們往往都是這樣,向上死盯著難以觸摸的無用之欲。他們總是愿意花更多的價錢在這些東西上面,冰封期的奢侈品更是被炒到幾十倍的價格。
所以在冰天雪地,戶外嚴寒一夜便可奪取人性命的惡劣天氣里,依然有冒死的底層族群。他們在勇者的帶領下,來往于雪境與暖帶之間,運輸大量取火的木材并交換各種新鮮的物資。他們去往哪里都是拖家帶口,如果遇到合適的地方就會留下不走,盡管那可能性很小,到處都是地獄。
這些人給自己起了好聽的名號叫雪洞使者,其實他們上頭的貴族,戲謔他們為雪洞死者。因為這些人隨時會死在外面的雪暴里。他們不過是在拿命換錢而已,但他們不這樣拿命換錢,也會因為窮困,餓死在雪洞里。不管怎樣,他們都將是死者。
某一日,萬里無云,一隊雪洞使者拖著沉重的木料,在茫茫雪原上艱難行進,這次除了木料,他們還帶了很多漂亮的手藝活兒,拉了十幾個雪橇,往雪洞的方向回去。他們可能大賺一筆。
而且他們運氣還算不賴,一路上沒有遇到雪暴。但是天氣轉暖,這是冰封期的最后幾天,也許冰封期其實已經結束了,因為冰河被暖流駕著,像蘇醒的毒蛇,開始胡亂的躥舞。
“族長,冰河移動,我們出來時的路線改變了太多。要躲過新的冰窟和暗流,恐怕要比預計的時間長得多。”
“食物還夠嗎?”族長皺起眉頭望著前方未知的路途,又望望身后已被凍裂了唇眼的妻子,他當然知道食物幾乎不夠了,所以沒等那人回答,他干脆說:“還是停下來休息一下吧。”
這隊饑餓的雪洞使者正坐在冰原上曬太陽,儲備精力和能量。可是高原的氣候本就多變,白日晃晃的晴午,突然間陰云密布。
族人們以為會來一場暴風雪,撐起趴地的羊皮棚子準備躲避。他們沒有住嘴的咒罵,眼看這十幾個雪橇的貨物就要達到雪洞王國,食物沒了,來路變了,都比不上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更讓人沮喪。
族長的妻子婦旦很想把自己的耳朵堵起來,她唇眼凍裂了,被凝成冰的口子,連血都流不出來,卻越撕越大。而且她懷孕了,脾氣變得有點焦躁,聽不得這些沒用的嘮叨。對她來說,神已經很眷顧他們了,給了他們一個多月的暖陽,還保佑著她肚子里的孩子健康安穩。
神確實眷顧她。即將來臨的并不是一場風暴,而是一場罕見的天火。
雷電互擊,花火開始在雪山之巔歡愉的跳躍。天和地像變成了兩個怒氣沖沖的惡人在打架,一人揚著閃電的鞭子舉著驚雷的劍,一人掄起狂風的鐵錘旋起塵雪的刀。
他們之間聚集的能量越來越強漸強,將白皚皚的雪原劈裂如白晝交替。細碎的天火被逼的隨雷電而下,像狂蜂浪蝶哄散亂撞。有些埋沒于白雪,有些乘風四竄。
雪洞人剛剛支起的羊皮帳篷被天火所引燃。幾十個著火帳篷栓結在一起,在風的鼓動下燃成火海。一大半無辜的族人被燒死在里面。
“快從帳篷下出來!”族長嘶啞的大喊,呼喚族人從干燥的帳篷下逃出來。可是天火越來越大,越降越多。空無一物的荒原讓他們無處可藏。
雪洞人從沒見過如此景象。
他們雪橇上的木材正好是略帶濕氣的龐大樹干,有些巨大的樹洞可以藏身。驚慌失措的族長護住自己的妻子,將她送進一個巨大的樹洞。族人們見狀也紛紛逃進有洞的樹干中躲藏。
而正是此時,一個千載難逢的機緣在這里造就。天空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驚烈雷劈下,伴隨熊熊大火的千萬條電閃一展而下,將天空與雪原連成一片耀眼的光界。
火與冰的爭斗,天與地的交合,在那光界閃現的瞬間,奇跡的力量孕育出一個光怪陸離的空間,它是另一個世界,或許它是這場天雷所造就的,或許它早就存在那里很久了,沒有人知道。
雷電褪去,天火熄滅之后,雪山之下,冰原之上只出現了一小片綠茵茵的樹林,像鑲嵌在羊脂白玉上的一抹翠璧,是那個世界的入口。
而那些躲藏在樹木中的雪洞人沒有在這場浩劫天災中喪生,幸運的活了下來。他們躲藏的那些樹,都或多或少被雷劈成了炭黑色。只有婦旦躲藏的那棵樹,被雷劈的四分五裂,焦炭生煙。他們都以為婦旦死定了,但她一身黢黑的從樹洞里爬了出來。她身上散發著濃濃的燒烤味兒,像只剛被烤熟的小羊,然而她毫發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