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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施法者澆注其中的多種獸血卻是千變萬化,難以識別。
連沙已經生命垂危,肖云卻也并不是什么解毒高手,他琢磨好幾天,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便是把陳予玲的海螺磨碎,給他服下。
可讓他糾結的是,用這海螺解毒實在是大才小用了。這個海螺傳承千年,一直保護普多公主免受其他忘界人的騷擾,沒人知道其來歷,卻都知道它是一個萬能的護身符。
肖云其實是個忘界新手,他拿不準這個海螺究竟多重要,是否比一條無辜的人命還值錢?不管接不接受,他從小被灌輸的重點是,尋找這個帶海螺的女人,以命相護,絕對服從,這是他家族存在的使命。
偏偏肖云生就了一副放浪不羈的性格,好灑脫怕麻煩。他聽從奶奶的吩咐,按著家傳的法術練習,卻僅僅是因為好玩,從沒真正打算過要去尋找那女人。
何況他是一個普通人的身軀,怎么頂得起冰崖族護法的責任,他根本不想給自己任何壓力。所以對于這個身份,這份責任,他是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
肖云的口頭禪是“關我屁事!”
朋友跟他借錢,請他喝喜酒,或者找他幫點忙,他永遠是勾起彎彎的眉毛來回答,回答一律是“關我屁事。”所以他得罪了不少人,朋友也不多,但他不在乎。雖然所有回答都是“關我屁事。”但總有一半的事情他最后還是回去管,他雖然不愿意承認,但其實自己還是個蠻負責蠻靠譜的屌絲。
但他覺得自己就應該是個在馬場子里撒野混世的馬術教練。他總是穿著一個馬術教練應該穿的短小皮衣,領著不高不低一份薪水,整天在鄉(xiāng)鎮(zhèn)集市間喝酒抽煙。他父母早亡,自從奶奶死了以后,更沒有人去管理他。除了還與一些忘界的死黨朋友來往,他把那個社會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過得瀟灑滿足。至于那個世界的那個身份,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個有趣的兼職而已。
肖云房門上用五彩羽線懸掛的螺鈴像個不吭聲的啞巴。不管是地震還是狂風都無法讓它叫喚。它安靜了幾十年,布滿灰塵,肖云幾乎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奶奶曾說,普多公主身上佩戴的海螺便是用同一只五彩鳥的羽線懸掛,當它們靠近時,羽線互應,會誘發(fā)螺聲自響,螺中金鈴叮當。憑聲音的方向和強度便能找到普多公主。
幾天前的中午,肖云正在床上打著呼嚕午睡。旋轉著的叮當聲愈來愈大,填塞在每一呼嚕的間隙里。
肖云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他皺著眉頭有點煩躁,但他從未聽過這么好聽的和鳴,更沒想到真的等來了這個普多公主。
他的心情復雜,家族的重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雖然覺得自己應該接下,不過真正讓他起身來找陳予玲的原因里,好奇多過于責任。于是他幾經安排,接近了陳予玲。沒料到剛一接觸就遇到這種事兒。
肖云心里暗罵:“這些忘界的妖怪們,行動速度真是快。真他媽麻煩。”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處理,靈機一動,把這個難題交給新主子吧。看看這個被自己家族世代效忠的女人會如何處理。所以他貿貿然在這病房里認了主。
而對于陳予玲來說,外婆的故事精彩卻并不完整,整個事情她摸不著頭腦,此次山鷹的突襲又讓人覺得古怪異常。
她半信半疑的問肖云:“用這個真能救他性命?”
“嗯啊”肖云撅著嘴點點頭,那神情又有點像一只鸚鵡魚。
陳予玲又檢查了一遍連沙的傷口,外婆教給她的所有醫(yī)理在這些傷口上都不管用,那外婆故事里的法術呢?陳予玲吞了一團唾沫,說:“那就試試吧。”
“妹子我可告訴你呀,這海螺是你的附身符,要是沒了它,指不定還有什么事找上你。到時候你就不可能像這次這樣毫發(fā)無損了。”
“你的意思是,我這次丁點兒傷都沒有,全是因為這個海螺護著。”
“你以為呢,就算你的沙沙擋在面前,那么多只山鷹撕咬,你可能一絲抓痕都沒有嗎?嘖嘖,余連沙他是不知道,帶著海螺,這種法術根本近不了你身。他妄做犧牲嘍。”
雨童忽然掀開門闖了進來,責怪道:“連沙為她傷成這樣,你竟在這里說風涼話。陳予玲,既然有救他的方法,就拿出來,要眼看他死在這里嗎?”雨童摳著門邊的手指很用勁兒,她帶著閃鉆的紅指甲都快變形了。
陳予玲深以為然,趕緊取下胸前用五彩羽線系著的小海螺,放在掌心輕撫細看,外婆給的東西,她當然會不舍,咬咬牙還是朝雨童遞過去。
肖云一手擋住:“等等!想清楚了,這東西要沒了,你便時時身處險境。”
“人我是救定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好吧,關我屁事。”肖云看著陳予玲堅定的目光,收回了手。既然是主子定了,他就陪著玩兒唄,反正主意是她自己拿的,安危也就由她自己擔著吧。
連沙的燒果然在第二天就全退了,滿背的濃疤也迅速結為黑色的粉末狀結晶,盡數掉落。
從長長的昏迷中突然覺醒,連沙精神一夜間變得抖擻。陳予玲沒想到效果來的這么快。然而隨著海螺的消失,與這療傷效果來的同樣快的,是陳予玲陡轉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