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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聊聊天吧。”你說。
“嗯……啊?”他沒反應過來,含糊地應了一聲后,吃驚地轉過頭來,他睜大眼睛,空茫地和你對視,鼻尖擦過你的鼻尖。
或許這很奇怪,你明知道他三十多歲,卻依然覺得他年幼且可愛無比,看啊,他淡色的嘴唇張成圓形,你心里某處稍稍一軟。
你料想沒什么客人會在包下他后和他聊天,他本來就不是個業務嫻熟的鴨子,面對突發情況更是不知如何處理。
你自覺承擔起沒話找話的重任。
你絮絮叨叨,一會兒說起前天在公交車上站起來給孕婦讓座結果被殺出來的大媽搶走,一會兒提到小學時和小伙伴牽著手跑過草坪,下一刻又把話題轉到某個你不喜歡的明星,沒有中心,天馬行空,這是一場最差的演講。
可他專心致志地聽著,好像明天是末日,你在給他傳授重要無比的生存指南。
在你提到朋友家養的蘇格蘭牧羊犬非常蠢笨時,他終于發表了評價。
“我……我不太喜歡狗。”他嘟囔了一句。
你立刻停嘴,等他繼續說完。結果他講完這句話,又緊緊地把嘴合攏了,還露出一點點擔憂的神情。
你知道他為什么擔憂。
他只是最下等的男妓,和那些穿著定制西裝坐在高級餐廳里和權貴談笑風生的婊子們不同,人們付錢給他只為了使用他的身體,沒人想跟他進行思想交流。他說不說話都差不多,不說話其實還好些,萬一說錯話引得客人不快,還會被折騰得更慘。
現在,他就在擔憂他引起你的不快了。畢竟你說的是你朋友家的狗。
你裝作沒看出來,興致勃勃地追問他:“為什么?你被狗咬過?”
阿衡猶豫了一下,嗯了一聲。
“疼嗎?它為什么咬你啊?”你一次性拋出了兩個問題。
他想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挺疼的。那時候我還在福利院,它是野狗,幾個比我大的小孩馴服了它。他們讓它來咬我。”
他抿了抿嘴唇。
你不太愿意細想那場景,但它還是自覺浮現在你腦海中了,小小的瘦弱的盲孩子,在哄笑聲中狼狽地躲避,他在一個人的黑暗里摸索,他不知道危險會從哪里先來,直到動物口中的熱氣燙到他的手臂……
“我說的那只狗不會咬人,”你說,“它又傻又溫和,喜歡所有摸它的人。”
“那很好。”他說。
阿衡像想起了什么,他開口說道:“我摸過貓。”
“嗯?”你發出一聲鼻音,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開門的時候,它忽然來蹭我的腿——我本來不知道那是什么,然后它叫了一聲,”阿衡輕輕地笑了一下,你發現他嘴角有很淺的梨渦,“貓摸起來熱乎乎的,很軟。”
“后來呢?你還見過那只貓嗎?”你問。
他點點頭:“我本來想養它,但它不愿意進我家——它是野貓。所以我每天都會剩一點飯,擺在門口。每次下班回到家時,它都會在門口等我,然后我們會玩一會兒。”
“它一定很喜歡你。”你說。
阿衡似乎很高興你這么認為,他靦腆地笑了,眼睛微微瞇著。你忽然想碰一下他的睫毛,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
算了,說不定會嚇到他。
你若無其事地換了話題,跟他講你遇到的傻逼,還說上司的壞話,他在你憤憤地說“我真想把他腦袋里的屎倒出來稱稱看夠不夠三斤整”時又笑了,他笑起來很安靜,只是眼睛一彎,翹起嘴角,梨渦淺淺,笑意在里面浮動。
你假意咳了一聲,視線飄向別處,好在他是瞎子,看不見你對著男娼臉紅的窘態。
“你的老板呢?你覺得他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