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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發現
秦老師終于察覺出不對的時候,秦遠和馮澄海正處在熱戀當中。
上午,他還納悶為什么一個年輕的老師莫名其妙的對他笑著說了句:“秦老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君子好逑啊,”下午,就讓他看見了大街上他的女兒和一個男生牽著手,兩個人吃著一個冰淇淋。
他的女兒笑語嫣然,那個男生呢?那個男生……那個男生!
當看見自己呵護在手心的女兒正被別的男人牽著手,那是一種馬上要挖去他的心頭肉般的感覺。而當看清女兒身邊的男人,還是他認識的,是那個成人學院所謂的‘他的學生’!
秦老師如墜冰窖。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個人不對!
秦老師回到家,家里沒人,他想起來妻子回娘家去解決袁家小五,也就是妻妹袁蜜的事情了,自從岳母走前,說出了袁蜜的身世,生活從此亂了套,袁蜜又是失蹤又是辭職,自暴自棄,脫韁野馬般的離經叛道,讓人頭疼不已!這段時間袁家的兄弟姐妹們全圍著袁蜜轉圈了,唯恐她再想不開出什么事。
然而現在,他無暇關注袁蜜。他的女兒,才二十歲,才上大二,居然已經開始談戀愛了。
他有很久沒看見女兒笑的那么開心了,女兒的笑容是賞心悅目的,可是,那笑容是為另一個陌生男人綻放的,管他是誰他都不愿意,他不甘心,這是作為一個父親本能的抗拒,芽芽是他疼在心尖上的孩子啊!說白了,他舍不得。
可為什么在這種本能的抗拒中,他又心生恐怖,坐臥不安呢?
秦老師枯坐在圈椅里,定定心神,他的心有不甘是女兒的手被別人牽著。
心有不安的是這個牽著女兒手的人,不對。
秦老師自己也沒數過到底教過多少學生,總是形形色色,異彩紛呈。
在他的課堂上學生們或是興趣盎然對答如流,或是活潑跳脫機敏有趣,亦或是安靜聆聽不出一言,自然也有興趣寥寥各行其事的,再不濟還有直接睡大覺的,當時他笑著說:“……要恭喜此君啊,此刻定是與某位古來圣賢相會于夢中了”,引的學生們哈哈一笑。
可是一節課都沒來聽過還就這么一個,這個馮澄海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作為學生,你可以不尊重站在講臺上的老師,那是一個人來自于家庭教育和自身修養的問題,恐怕自己都不覺得這是錯。這個,暫且不議。
可是人最起碼的該尊重自己啊,既是學生卻一節課都不上,連敷衍都不愿,那還當什么學生呢?成人學生也是學生,也要講禮數!
如果當時馮澄海直接承認不來上課是個錯誤,說出自己就是為了一紙文憑,那么此人至少還算是坦蕩。
可是啊,他偏偏不說自己是為了那一紙文憑,偏偏要說自己的家庭是如何困難,自己供自己讀書是如何不易,偏偏要找那么多不得已的理由為自己開脫,打工賺錢沒時間聽課?成人教育的課全部都安排在晚上或是周末,難道一節課都沒時間上?欺哄世人,博取同情罷了!
算了,這些純屬其個人之事也暫且不議。
可就在他已打算放過這個年輕人了,這個人卻無言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當時,馮澄海省去了那些理由,也不打算博取自己的同情,進來了書房關上門,什么話都沒說,毫不猶豫的直挺挺的跪下,人是矮了半截,他上半身挺得很直,眼里有祈求,有屈辱,有不甘,還有把尊嚴也豁出去的狠絕。
那一刻,秦老師也覺的言語多余,片刻,只說了句:“起來,走吧,你過了。”
馮澄海也沒猶豫,利落起身,轉頭而去。
這個馮澄海是個狠人。
這樣的人對自己能下狠手,對別人也當如是,并且絕不會心慈手軟。
如今再想想這樣一個人牽著女兒的手,無異于羊入虎口,怎不叫他冷汗涔涔?
然而后來,秦老師還是后悔了,為什么當時自己要那么認真的對待一個不來上課的學生?如果他沒有給馮澄海的試卷上劃個0,如果他讓馮澄海補考通過,那么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和自己的女兒認識了。
可奈何,他們認識了!
哎!劫數啊。
從這天起,秦家的安穩日子算是到頭了。
秦老師再次拿出家長作風,不由分說先把秦遠叫到面前,質問,痛斥,暴跳如雷!
……
“你馬上和那個人一刀兩斷!”
“我不。”
“你說什么?”
“我不。”
“你再說一遍!”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
“你、你、你、”
“我知道你覺得馮澄海是個農村的學生,你看不起他,可你根本不了解他,他已經很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