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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發(fā)起的?”尤兵又問。
“余天。”
余天?尤兵瞇起眼睛,腦海中逐漸浮現(xiàn)出一個身影——豹眼、大鼻、厚唇、一身精壯的肌肉。
按照余天的行事作風,做事直來直去,絕不會拿學生向校方施壓。
由此可見,余天只是這場游戲中的一個棋子,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見的黑手!
…………
尤兵沒有去操場參加集會,背著自己和毛毛兩個人的書包回到了教室。
毛毛臨走時流露出的那絲鄙夷,讓尤兵心里沉甸甸的,很不好受。
經歷過昨天的事情,尤兵也發(fā)覺自己有所改變。
尤兵喜歡毛毛,按照以往的行事作風,他會無原則的聽從毛毛的安排。
而如今,尤兵拒絕了。雖然痛心,但依然推開了那雙纖細白嫩的小手。
我要掌控自己的道路!
我絕不當別人玩弄的棋子!
內心深處,尤兵聽到一個聲音在無法遏制地嘶吼著。
尤兵來到教室時,有十多個座位空的。空空的座位上,橫七豎八地扔著幾個書包。
他們一定是去靜坐集會了。
尤兵一吸溜鼻子,整個鼻腔中充滿了淡淡的焦躁氣息。
“尤兵,你咋沒去操場?”李威的聲音不高,但清晰響亮,足以讓教室里每個人都能聽見。
尤兵很清楚,李威這是在孤立自己。如今,實驗班里留下來的同學都是所謂的“貴族”,只有自己一個“布衣百姓”。一比三十六,絕對懸殊的比例。
經過昨天中午在籃球場上的較量,尤兵的信心陡然而升。他環(huán)視了一下教室里的每個人,然后將目光落在李威的臉上,“你是在挑釁我?”
“你說錯了,你在挑戰(zhàn)大家的容忍度!”李威指了指窗外的操場,“你應該坐在那里!”
李威的話像是一個導火索,將本來焦躁的教室點燃了。一股濃濃的敵意在教室中肆無忌憚地涌動著。
是的,這就是一種敵意,一種自小養(yǎng)成的優(yōu)越感遭到鄙視后的濃濃的恨意。
“如果尤兵該去操場,我該去哪兒?”
不知什么時候,語文老師陳舒年站在了教室門口。
教室里忽地安靜下來。
“今天,學校里發(fā)生了意外狀況,希望大家保持冷靜,不要做出過激的行為。記住,你們是學生,學生應該以學習為天職。”陳舒年將教學用具往講桌上一放,清了清嗓音——“上課!”
平心而論,對于李威跳梁小丑般的挑釁,尤兵并沒有動怒,他只是將李威當成靜坐集會中的一個小插曲。
看來,李威將賭注壓在了余天失敗上。
如果余天失敗,勢必影響他在學生中的地位,“學生老大”這個稱呼將會成為昨日黃花。這樣一來,自己沒有了依仗,后果將會成為李威的囊中之物。
他強由他強,清風撫山岡;他弱由他弱,明月照大江。
心態(tài)穩(wěn)、看得準,一招制敵才是王道!尤兵瞇起的眼睛里倏地閃過出一道寒光。
“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陳老師繼續(xù)講解著昨天沒有講完的《陋室銘》,搖晃著腦袋,似乎沉浸在劉禹錫的意境之中。
“反對貴族班!”操場上,余天的聲音傳來。
“反對貴族班!”靜坐的學生高聲回應著。一時間,聲音響徹學校的每個角落。
尤兵挺直身子,側目向窗外望去。
操場上黑壓壓一片,千余名學生席地而坐。掛在欄桿的條幅上,寫滿了諸如“反對貴族班”、“教育平等是學生應有的權利”等等。
學生的周圍,是數(shù)十名神色異樣的老師。面對突發(fā)事件,他們似乎沒有回過神來,焦急地走來走去,想要阻止,卻不知如何下手。
“陳老師,這里雖沒有絲竹亂耳,但外面太吵,學不下去!”李威將語文書扔在課桌上。
“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陳舒年沒有回應李威,繼續(xù)教授著課程。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賢書。尤兵將目光落在了陳舒年身上。
陳老師會不會是這場集會的幕后黑手?尤兵瞇起眼睛,觀察著著這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
與往日相比,同樣的發(fā)型、同樣的語調、同樣的搖頭晃腦讀古文。似乎今天的陳舒年,比往日教課更加投入。
尤兵有理由懷疑陳舒年。
第一,陳舒年與余天有瓜葛。這一點是余天親口說的。
第二,陳舒年沒有當上政教處主任,與校領導有直接關系。具體說,是因為校黨委書記李澤民。因為與他的一番交談,陳舒年放棄了政教處主任的職務競爭。陳舒年對此會不會后悔呢?
有人證、有動機。
憑這兩點,尤兵幾乎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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