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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今天忙里忙外一天也沒怎么休息,一邊研磨一邊連連打哈欠,她也不過十七歲的,面上有了倦容,也不知掩飾。
閔鶴媛想寫新書底稿,也不方便讓她看見,于是便讓她回自己房間歇著去了。
小蝶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
旋即又搖頭,“不行公主,大晚上的您跟前怎么能沒個伺候的人呢?我陪著你,掌燈什么的也方便。”
閔鶴媛為了讓她寬心,笑的很是和藹可親。
“沒事小蝶,只要我還沒記起事兒來,你就別和我客氣,能享受的時候抓緊時間享受,有什么想實現的愿望也可以想好了給我寫個單子,我能幫你實現就幫你實現。”
她打從心里挺喜歡小蝶的,能吃,愛笑,心善,八卦,活潑,機靈,完全符合閔鶴媛的交友準則。
母親說過,人和人的交往看的不該是身份地位,在這種思想熏陶下,閔鶴媛和閔鶴羽從小就挺別具一格的。
門閥貴胄皇親國戚他們能成為朋友,寒門子弟商人布衣他們也依然能欣然結交,一句話,全看人品了。
小蝶聽這話就有點毛骨悚然,苦著臉,“公主殿下,您可千萬別想起來了,我有時候都好怕駙馬滅你口的……你要是變回去原來的樣子我都覺得無法接受,更別說已經和你有了夫妻之實的侯爺了,我覺得他一定會殺人的!”
夫妻之實?!
閔鶴媛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要是有夫妻之實她也不說什么了,最好能幫表姐再懷個娃鞏固感情……
然而……她壓根兒就什么都沒做啊,小蝶為什么要這樣色瞇瞇的看著她嘛。
“小蝶。”
閔鶴媛清清嗓,一臉嚴肅。
“我決定了,我要收回你的所有愿望。”
別啊!她連到了江北要吃什么要去哪里看風景都想好了啊!!
小蝶哭唧唧的離開了……
閔鶴媛提筆,工工整整的小篆躍然紙上,先構造了一個人設,腦海里回想著眉眼清冷的霍珩,嘗試著用筆描述出來他的盛世美顏。
這一折騰就是半夜,閔鶴媛不知道廢了多少張紙,導致她無法順利寫下去的原因就是代入感。
以前寫的故事那都是自己瞎掰的,這一次不一樣,腦海里的故事特別鮮活,因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催眠自己扮演表姐,抱霍珩的大腿,積極修復夫妻二人的關系還好;可是一旦寫書就是旁觀者的姿態,寫的時候又不免要把自己代入書中,這個時候就和表姐沒什么關系了。
閔鶴媛抓著自己胸前衣襟,最終抓起桌上紙張捏成一團兒丟了出去,然后常常吐出一口氣,就這樣吧,本少女不寫啦!
當然了,關于描寫霍珩容貌氣質那一張紙她留下了,小心的折疊起來,打算攢到以后回了望京再寫。
她站起來舒展舒展筋骨,這才想起來細細觀察一下崔氏給表姐這間房子的布置。
不得不說也是用了心的,屏風上的仕女圖出自前朝人物畫圣手之手,梨木制成的寬大的梳妝臺上擺著的花瓶,是人稱滁州燒瓷王親手制作的,設計精美。
這位燒瓷王已經故去多年,現在市場上他的作品已經是千金難求。瓶里供著嬌艷動人的牡丹。
閔鶴媛真覺得崔氏人挺好的,她自己把一個失去雙親的小侯爺拉拔成這樣有出息的大人,在這淮陰侯府落敗的十幾年來,以皇城中人的勢力,崔氏和霍珩一定也不容易。
雖說崔氏表面上很嫌棄表姐,但是閔鶴媛總覺得她也沒有真正的討厭她。
她拆了頭發,打開首飾盒放進去,想一想又折回床邊小桌前面。
提筆,落下一行字——
蘇承歡,你以后千萬不要再作死啦!還有你的男寵和那個柳文淵連你相公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所以千萬別折騰了,好好兒過日子吧,哈!
也沒有落款,她拿起紙呼呼吹兩口,甩一甩,折起來,放在了首飾盒最下面一層。
表姐,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她拍拍臉,“噗”的吹滅了蠟燭,上床去了。
與此同時,隔壁丞相大人也算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這巨厚的一本“大悲咒”,其實文筆是很不錯的,故事也是很曲折的,就是結局太出人意料了——女子休夫,然后和改過自新的前任丈夫藕斷絲連了三百章,再然后咔咔十里紅妝,聲勢浩大的嫁給前三百章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二號……嗯,像是陳昭那種一根筋確實是接受無能的。
接受良好的丞相大人將書壓在了《戰國策》和《兵法》之間,然后松了衣袍,準備上床。
陳昭無聲無息閃進來。
“侯爺,外面有人似乎想要進來。”
霍珩解衣的手一頓,想了想,“那就讓進來,看他去哪里,只要不傷人就不必理會。”
“是!”
陳昭領命離去,臨走朝榻上小桌看了好幾眼,沒發現那本兒書,于是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侯爺,你不會是氣的撕書了吧?”
撕書是什么梗?幼稚!
霍珩心里哼一聲,隔著簾子淡淡說道:“陳昭,你是不是太久沒出遠門兒了。”
出遠門……陳昭立馬閃人了。
這些年霍珩一直以江湖人的名義,默默發展了一個叫隱驛的組織。搜羅信息之全面不輸給朝中錦衣衛,甚至派往各地的錦衣衛也有被吸入組織的。
各地隱驛的分支機構都是由霍珩從小培養的的影衛去直接管理,而所謂出遠門,是影衛之間一種輪換形式,霍珩根據情況會調整人員所在崗。
陳昭之前是柳州分部的頭頭,前面調回了霍珩身邊,他表示一點兒也不想再去地方上了。
嗯,他就是熱愛長安城,生他養他的地方!
對等在外面靜候良久的花無殤來說,終于,侯府最后一盞亮著的燈也熄滅了。
不過他沒有莽撞到當即就跳下墻頭,在夜風中又靜靜的吹了一會兒,在確定沒有危險之后,才敏捷的朝著閔鶴媛所在的房間掠去。
外間的小窗被花無殤無聲無息打開,他一個帥氣利落的翻身,像是鬼影一樣溜了進來。
不過雙腳落地那一霎那——“卡擦”。
一聲輕微脆響,花無殤的臉綠了,誰能告訴他地上為什么都是紙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