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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錦鯉湖邊,一老一少兩個男人跪在青石板路上,老的那個腦袋在地面上磕的砰砰響。
“皇上您一定要為臣的女兒做主呀,臣臣臣臣臣——”
白父想了一下措辭,嚎啕道:“臣委屈??!”
端瑞公主風頭太盛,他們這些大臣硬逼皇帝也沒用,倒不如把自己弄的慘兮兮一些,軟著磨皇帝。
“您也看到了,公主這是下死手啊,臣老來得子就這么一個女兒啊……”
應景似的,白婉在柳文淵的搖晃之下,幽幽轉醒,跟著吐了些水出來,重重咳嗽了好幾聲。
“淵哥……”
聲音嬌弱,整個人軟靠在柳文淵懷里,微微睜著眼睛。
“不要得罪公主殿下……只是我們的婚事……婉婉可能注定與你此生無緣……”
閔鶴媛剛被霍珩拎上岸,就聽見白婉背后坑她。聽聽這措辭,得罪,婚事,此生無緣……已然是從推她下水延伸到拆散鴛鴦的程度了。
果然柳文淵怒極了。
“別說了。”
他心疼的捂住她的腦袋,抬眼,滿是戾氣的看向剛剛爬上岸的閔鶴媛。
“有道是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公主殿下如此行事未免太過惡毒。是的,您是公主,您是咱們大梁開國以來最尊貴的公主,因為你是那個狗屁道士說過的福星轉世!”
柳文淵豁出去了,言官諫言皇帝又不能搞死對方,日常老皇帝陛下自己也被懟的g的。
說來也怪,明明弄死了一幫武將的皇帝,對文臣卻極為寬和,估計是覺得翻不起浪花吧。
唯一一個翻了浪花的,那可憐的右丞已經害的九族之內連名帶姓的消失在了長安城。
柳文淵小心的抱起來白婉,眼睛里的掙扎一晃而逝,冷笑道,“可是公主到底是帶來了怎樣的福祉了?本官出仕也就三年時間,前年全國各地糧食減產鬧饑荒,去年各地多發疫情百姓流離失所,今夏水患肆虐近在眼前。”
柳文淵忽然看向皇帝,脊背挺的筆直。
“圣上,恕臣直言,臣下非但沒有看出公主身上所帶的福氣不說,反而被公主的所作所為沾了一身晦氣!”
圣上的臉色沉郁了下來,這是說他是個老糊涂聽信方士讒言?呵呵,那可是坐鎮欽天監的慧覺法師!
“放肆!御前可容你這樣胡說八道!”
白父一見皇帝臉色就知道皇帝生氣了,立馬唱起了白臉,先呵斥了一聲柳文淵,又轉向老皇上,企圖說上那么一些“求情”的話。
閔鶴媛拽著霍珩的袖子,生怕這家伙自己先去換衣服了留下她一個人,腦子里轉的飛快,也不管別人說什么,踮起腳尖在霍珩耳邊說悄悄話。
“我怎么覺得他這是要把天災人禍全部都算到我的頭上啊?”
就這一句,霍珩對她刮目相看,連帶著被水泡的濕噠噠的不舒服感也散去了許多,眼睛里染上了幾分好笑,“你還知道這個啊?!?
柳文淵這哪里是幫白婉,他是在趁機做鋪墊,這段時間朝堂上太孫黨蠢蠢欲動,這一番政治性言論,就是為即將爆發的舉朝彈劾渣公主事件做鋪墊。
如果霍珩沒猜錯,那就是明天了,因為落水事件的契機實在是發生的太過微妙。
讓他也沒有時間去改造一下公主這個蠢貨。
哦對了,現在已經不能叫蠢貨了大概。
霍珩平易近人的狀態是很罕見的,閔鶴媛受寵若驚被人家的顏值晃了眼的時候,還保持著一丟丟清醒:她怎么覺得丞相大人在計劃什么呢……
皇帝咳了一聲,都什么時候了這兩口子怎么突然就,就秀起恩愛了?
“珩兒,先說說這是怎么回事吧?!?
明顯的避開了柳文淵的話題,但是又怕蘇承歡腦子不好使說錯話,于是就把問題推給了霍珩。
霍珩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閔鶴媛凌亂的額發,一雙清冷又漂亮的眼睛專注的盯著閔鶴媛。
“白小姐是怎么落水的?”
“自己跳下去的呀?!?
閔鶴媛攤攤手,實話實說,但是這些人應該不會相信。
不過親親丞相大人這是要插手了,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噠。
感覺離攻略表姐夫的大計又近了一程,閔鶴媛笑的甜甜噠,太子妃不讓她回家,她讓丞相幫幫她呀哈哈哈。
“公主為何要苦苦相逼至此,皇上,太子殿下,臣女冤枉?!?
白婉著實是個演技派,從柳文淵手里翻了下去,狠狠的磕了個頭,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公主殿下叫臣女同她看風景,突然抓著臣女的手說,只要臣女死了,就可以收了淵哥做男寵,要報復他的不娶……臣女、臣女……”
跟她父親的干嚎不同,她是真嚎,“臣女冤枉啊,如若圣上不相信,臣女愿以死明志!”
白婉爬起來就往假山邊跑,大概是要尋找撞死她自己的石頭吧,反正閔鶴媛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