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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絨卻朝她一笑,露出兩顆俏皮的犬牙尖尖:“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禍國殃民的妖妃?”
“……”
方姝裳不擅長說謊,默認了。
銀絨卻愈發愉悅了:“真的呀?”
要知道,對媚妖來說,‘妖妃’是最高榮譽呀!就比如那位名揚千古的妖妃‘妲己’,用傾國的美貌,迷住了紂王,而橫行霸道,是多少媚妖崇拜的祖師爺啊!銀絨一時興起,有點想將這個形象再鞏固一下,再深入人心一些。
另外,他總覺得那個鄭遇不只是‘沒擔當’那么簡單,三歲的孩子都知道無量宗和太微境是死對頭,無量宗的弟子這么干……該不會是來碰瓷的吧!
你媽的,這龜孫碰瓷太微境,就是和城陽牧秋過不去,而城陽牧秋是他胡銀絨的人!誰敢欺負他的人,他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銀絨眼珠一轉,已經有了打算,清了清嗓子,親親熱熱地說:“別叫胡公子了,咱們相識一場就是緣分,以后你叫我銀絨,我叫你阿裳好不好?”
方姝裳早就對這位漂亮得萬里挑一的救命恩人心生好感,聞言忙不迭答應:“真的嗎?好呀!那以后我們就是朋友啦!”
“今日你救了我,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能做到的,都不眨眼!”她也不知從哪里學來的江湖話,倒說得真誠又豪爽。
銀絨這只狐,最是恩怨分明,別人欺負過他,他能記一輩子,但若是別人待他好,他也愿意捧出一顆真心。
見方姝裳這樣,銀絨心里也生出了些真實的同仇敵愾,“阿裳,我們妖最講義氣,見不得朋友被欺負,那個姓鄭的竟然這樣對你,害得你差點丟了性命,我替你出氣!”
第八十九章
酉時,城陽牧秋的傀儡人偶準時劃著飛舟出現。
銀絨一邊帶方姝裳上了小舟,一邊解釋:“他可能還沒忙完,當掌門是很忙的,整天要見很多人。”
方姝裳深以為然,并因為不用面對常年冷著臉的城陽老祖而松了口氣,附和:“對,我爹爹也一樣,很忙的。”
在小周上坐定,銀絨便吩咐傀儡:“去頩姿嶺。”
他朝著方姝裳眨眨眼:“先送你回去,順便替你出氣!”
方姝裳性子單純直爽,和銀絨一見如故,倆人一下午已經混得挺熟,方姝裳聞言高高興興地“嗯!”了一聲,便親親熱熱地挽住銀絨的胳膊:“謝謝銀絨絨兒!”
透過碧海金鏡看到這一切的城陽牧秋,突然坐直身體。
他原計劃是料理了方姝裳的事,再親自去接銀絨,然而,銀絨與方二小姐見面,打亂了他的計劃。
城陽牧秋有自己的考量:這件事如今還只能定性為‘小弟子之間的玩笑’,并不值得堂堂太微境掌門親自出面料理,若是他提前得知,出于掌門的立場,反而容易‘小事化無’,不如先等銀絨將方姝裳送走再說。
原本他對這個計劃非常滿意,直到看見那位膽大包天的方二小姐,竟然抱住了銀絨??
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親,城陽牧秋黑著臉脫口而出:“成何體統!”
然而,銀絨本絨并不覺得有什么不成體統的,他從小跟著那位不靠譜的師父,在紅袖樓長大,又自認是媚妖,做下面那個,所以并沒有很強烈的‘男女之別’,任由方姝裳抱著胳膊,還笑著對她說:“客氣什么,咱們之間說謝謝可就見外了!”
城陽牧秋:“?!”
方姝裳不但沒放手,還抱著銀絨的胳膊,小孩子似的搖啊搖,“你真好!”
銀絨想著自己即將為自家道侶“做主”,心情很好,任由她搖:“嘿嘿。”
城陽牧秋:“…………”
小舟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方姝裳一個沒抓穩,險些掉下去,連忙放開銀絨,抓住一側船舷,而銀絨也不敢大意,連忙抓住另一側船舷。
“奇怪,傀儡們劃船一向很穩的,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的傀儡非常反常,明明是在控制‘滑行’,除了柔軟的薄云,完全沒有障礙物,可一路都顛簸得厲害,銀絨和方姝裳不得不一人握著一側船舷,遠遠地靠在小舟兩側,直到落到目的地。
方姝裳差點被晃悠吐了。
銀絨見狀,從儲物鈴鐺里掏出一羊皮水囊,還貼心地替她擰開,遞過去:“你在這里休息,我替你把人帶回來。”
說完,也不等方姝裳答應,便一溜煙跑了。
方姝裳其實很想說,不如今天算了,改日再同鄭遇算賬,但銀絨拔腿就跑,她抱著水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干脆找個陰涼地方坐下,喝口水,乖乖等著他。
銀絨并不想給那個姓鄭的混過去的機會,才匆匆離開。
對正派的人族修士來說,讓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開口說真話,總要顧忌很多,但他不同,他是妖,還恰好是跋扈專橫的‘妖妃’。
銀絨沒費什么力氣,就打聽到了鄭遇身處何處。原來他在同他師父,那位無量宗的仁沉長老在一起。
為了不打草驚蛇,得了自家師尊命令的郗鶴只是守在不遠處,像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等著名為鄭遇的大魚自己游出來,再伺機行動,要恰到好處地套出他的話,又不能傷及兩派的塑料情誼,所以,整個過程都需要耐心,和隨機應變的能力。
然而,傾國妖妃胡銀絨并不打算這么做,他有更高效的方式。
于是,城陽牧秋就親眼見到自家狐貍精,明目張膽地闖了進去,最外面的護衛都是太微境弟子,他們見到自家掌門的心頭肉,都不敢違背,幾乎不用猶豫就紛紛放行。
銀絨猶嫌不夠,還拉上了幾個人,并當著他們的面,一腳踹開了仁沉師徒的房門。
在太微境弟子們“胡公子使不得啊”的勸誡聲音里,師徒二人看到了落地的門板,囂張的狐耳少年,以及一眾左右為難的太微境弟子。
“……”
仁沉目光掃過他們,臉色變了變,銀絨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心虛,不由得更加篤定,一指鄭遇,吩咐身邊的弟子:“來人!把那個人給我帶走!”
鄭遇更心虛,“你怎么會——”
仁沉忙打斷自家徒弟的話,厲聲道:“這就是你們太微境的待客之道?老夫要去見城陽掌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