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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陽牧秋便用皂莢輕柔地在他毛毛上打圈,邊評價:“原來你原形也不胖,只是毛絨絨。”
銀絨把腦袋搭在盆沿上,哼:“嚶!”
其實銀絨身上并不臟,屁股后邊被濡濕了毛毛洗凈了之后,便很容易搓出大量細密的泡沫,水溫由于靈力加熱,一直恒定,銀絨越泡越舒服,忍不住把下巴埋進泡泡里,然后就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慌忙站起來抖毛,抖了城陽牧秋一身水。
潔癖老祖臉色條件反射地沉了下去,卻終究沒發(fā)火,而是認命地又打了一盆水,回來的時候正見到“沒了毛”的銀絨在舔鼻子,于是放下盆,一把捏住他的嘴,一邊溫柔地用水洗,一邊兇巴巴地呵斥:“不許舔!把皂莢吃進去了!”
終于把銀絨洗干凈時,城陽牧秋自己已經(jīng)沾了一身的水,出了一身的汗,頗為狼狽,但他無暇顧及自己,以術(shù)法瞬間將銀絨的毛毛烘干,下一刻,落湯狐便又成了那個皮毛蓬松順滑的小狐貍,糯嘰嘰肥嚕嚕。
銀絨一身清爽,非常滿意,頃刻間化作狐耳少年,抬起胳膊嗅了嗅香噴噴的自己,出口還帶著情事后的慵懶饜足:“好舒服。”
銀絨又不大好意思地說:“牧秋,你怎么不用術(shù)法給我洗呀?”
城陽牧秋面不改色:“不會。”
銀絨不疑有他,心想:這種不入流的小術(shù)法,祖宗應(yīng)該是不屑于學(xué)的,畢竟他有那么多徒子徒孫爭相效勞,還養(yǎng)了那么多傀儡仆從,根本用不著自己動手。大約大人物們都不屑于在這種小事上親力親為的吧。
他卻沒看到,城陽牧秋出了門,步伐穩(wěn)健地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用洗滌術(shù)將自己連同衣物一起洗凈烘干。
陳向晚直到黃昏時分才有機會再見銀絨,這一次沒了東柳給他撐腰,于是直接碰上了城陽牧秋這枚硬釘子。
“手里拿的什么?”城陽牧秋涼涼地問。
陳向晚溫文爾雅地一笑:“一些小零嘴罷了,都是銀絨喜歡的,我不同于你,對心上人的喜惡記得都很清楚。聽說你連他喜歡吃雉雪丸子都不知道,小銀絨跟著你在蘅皋居一連吃了幾個月的齋,餓得連弟子們給的——”
話音未落,城陽牧秋便一把奪過陳向晚的托盤,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零嘴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一切做得自然流暢行云流水,完全令人沒有機會反應(yīng),“既然是你精心準備的,本尊替內(nèi)人謝過。”
陳向晚:“?!”
陳向晚對于城陽老祖竟然搶別人零嘴的事情,十分震驚,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內(nèi)人?你叫他什么?”
城陽牧秋:“內(nèi)人。”
城陽牧秋心情愉悅:“內(nèi)人與本尊剛行過敦倫之禮,體虛無力,正該進些米水,陳少宗主有心了。”
陳向晚:“……”
陳向晚:“???”
陳向晚氣得直呼老祖名字:“城陽衡!你、你何時變得這樣無恥?”
城陽牧秋只留給他一個頗為歡暢的背影,隨手布了個阻攔結(jié)界,咀嚼著這兩個字“無恥”么?好像真有點,這完全不像他的行事風(fēng)格。
城陽牧秋像是回答陳向晚、又像是自言自語,很低很低地,帶著一點笑意說:“近朱者赤吧。”
與小狐貍廝混久了,不知不覺的,城陽牧秋愈發(fā)有了‘人氣兒’。
陳向晚兀自隔著結(jié)界怒吼吶喊:“城陽衡!什么、什么……禮,你故意騙我對不對?你能阻止我一時,能阻止我一世不見他嗎?”
城陽牧秋波瀾不驚的聲音傳過來:“陳少主還是請回吧,我與銀絨不日就會回太微境,要事纏身,恕不能相陪!日后道侶大典上,定不忘向萬劍峰發(fā)喜帖!”
陳向晚氣得幾乎維持不住大世家公子的體面,高聲罵:“城陽衡!無恥!無恥之尤!”
“啪嘰!”
是酒葫蘆掉在地上的聲音。
陳向晚轉(zhuǎn)身就看到張熟悉的面孔。東柳抖著嘴唇,半天才湊出一句整話:“你你你,他他他,你叫他什么?沐秋他……”
東柳一拍腦門,“沐秋,牧秋,老夫怎么早沒想到!”
城陽衡,太微境,試問天下還有幾個姓城陽,又住在太微境的!沐秋,城陽牧秋。難怪他一指頭就能把萬劍峰的少宗主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呢!
東柳咕咚咽了口口水,咣當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問陳向晚:“我昨晚在酒桌上,是不是還嫌棄他來著?”
第七十九章
東柳道君連去賭坊的心思都沒有了,在門外忐忑地徘徊,此時門內(nèi),他一手帶大的親徒弟卻躺在床上,對他懼怕不已的城陽老祖頤指氣使地提條件:“非要回太微境也不是不行,但不能住太久,陪你一段時間,我便要回琵琶鎮(zhèn)養(yǎng)老的。”
城陽牧秋自然不愿意放小狐貍精獨自“養(yǎng)老”,嘴上卻滿口答應(yīng)——先把人騙回去,用錦衣玉食供養(yǎng)著,想必就會樂不思蜀了。
但銀絨其實也只是拋磚引玉,最重要的還是后一個問題:“還有,回去的話以什么身份?你的靈寵嗎?”
城陽牧秋知道銀絨有多厭惡做靈寵,忙道:“自然不是!”
銀絨裝作不在意,悄悄地甩了甩尾巴尖兒:“那是什么身份?我不過是只小媚妖,法力低微就罷了,媚妖名聲也不好,擔不起堂堂太微境的座上賓,名不正言不順的,回去還不是叫人瞧不起,你那些徒子徒孫們都在背地里傳,說我是你養(yǎng)的孌童。”
聽到“孌童”二字,城陽牧秋耳朵又紅了——急的,他脫口而出:“誰敢!你是我的道侶!”
這已經(jīng)不是城陽牧秋第一次對銀絨表露好感,但還是頭一次正兒八經(jīng)地說出“道侶”兩個字。
若是放在從前,放在城陽牧秋還沒有失去記憶的時候,銀絨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做出一只媚妖能給出的最矢志不渝的鄭重承諾:“我可以一輩子只采補你一個人。”
若是將時間線再延后一點,得知城陽牧秋恢復(fù)記憶之前,銀絨大約會舒爽地大笑出聲,然后斷然拒絕,并指著他的鼻子罵:“你現(xiàn)在求本妖,已經(jīng)晚了!”
可如今,城陽牧秋失憶了,又恢復(fù)了,他的哥哥回來了,卻又不完全是從前的哥哥。這情形有點復(fù)雜,很值得好好地、以絕對的理智來多方考量。
“喔,道侶么,”銀絨淡定地說,“你已經(jīng)提過很多次了,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那云淡風(fēng)輕的小模樣,仿佛只是在為一個名正言順去太微境做客的身份而思考,并冷靜地為此權(quán)衡利弊——如果不是他屁股后邊的尾巴尖兒已經(jīng)興奮地搖出了殘影的話。
城陽牧秋一眼便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這輩子第一回 ,從心底里迸發(fā)出如此濃烈的甜,但卻不敢表露出來,以免惹得自家小狐貍惱羞成怒,只得抑制住瘋狂想上揚的嘴角,配合道:“我不是說說而已,結(jié)道侶的事情,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你……考慮一下。”
銀絨屁股后邊的大尾巴甩得更歡了,但面上仍舊做出勉為其難的樣子:“咱們認識這么久了,我也不好意思總是拒絕你,那么,我就慎重地考慮一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