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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絨嚇了一跳,還真停了片刻,他動動頭頂毛絨絨的狐耳,“怎么?”
“再往前就是我師尊的衣冠冢,不可不敬?!背顷柲燎镎f著,也不再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下一刻,便閃現在銀絨眼前。
雖然刻意收斂了威壓,但大能的氣場存在感還是太強,銀絨被唬了一跳,向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按在石碑上,驚了:“還真有座墓碑??!”
城陽牧秋:“松手。”
銀絨連忙松了手。
城陽牧秋似乎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語氣不好,又放軟了語氣,主動解釋:“我師尊以身殉道,只留下一件法袍,他老人家生前曾有囑托,不回太微境,便葬在此地。”
……還真的是祖宗的師尊。
銀絨是從小聽‘城陽老祖的傳奇’長大的,對他的生平挺了解,知道他十幾歲的時候,慘遭滅門,連一手將他帶大的恩師也撒手人寰。
銀絨:“對不住,我不知道這是令師,無意冒犯?!?
城陽牧秋:“無妨,不知者不怪。”
“……”
一陣沉默。
現在人追到了,城陽牧秋卻不知該如何訴衷腸——在亡師的墓碑前談情說愛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銀絨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墨玉鈴鐺,有點尷尬:“這里明明沒風,怎么突然響了?”
他話音剛落,只覺眼前景物倏然變化,耳邊響起城陽老祖難得的慌亂聲音:“銀絨!”
再然后,老祖的聲音徹底消失,銀絨猝不及防地摔到石板上,摔了個屁股蹲兒。
“嘶……好疼?!便y絨揉著屁股爬起來,“這是什么地方?等等,你是誰????。〕顷柲燎锬兀??”
眼前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清矍男人,似乎穿著太微境道袍,但又不是很像,那法衣的制式差不多,用料卻不如太微境的華貴。
男人笑道:“小狐貍,又見面了?!?
銀絨:“?”
銀絨警惕地問:“你認識我?”
看起來三十多歲,正當壯年的男人卻自稱“老夫”:“老夫道號佑慈,上一次見你,你還是只沒開靈智的幼狐,如今你已長這么大了,現在是哪一年?”
銀絨:“!??!”
“佑慈道君?”銀絨,“你你你是城陽牧秋的師父!你不是死了三百多年了嗎?”
“已經三百年了?”佑慈道君露出感慨神色,“一轉眼這么久了,是了,衡兒已將太微境重新發揚光大,那孩子少年時許下的宏圖大志已經一一實現,是該有幾百年了?!?
“小狐貍,”佑慈道君笑著朝銀絨招招手,“你來到此處,是不是想對老夫告狀,衡兒是不是欺負你了?”
銀絨:“??”
話題轉換得好快,而且,為什么這位道君一副要給兒媳婦做主的長輩姿態?是他的錯覺吧?
佑慈道君摸摸鼻子:“其實你們進山后說的話,老夫都聽到了。衡兒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只是后來執意為師門報仇,自毀修為,入了無情道,他無情無愛地活了幾百年,雖殺伐決斷,但于感情一事上,還不如十七八歲的孩子,什么都不會,你多擔待。”
“當然也不是要你忍受委屈的意思,他欺負了你,你該給他些教訓?!庇哟鹊谰f著,還朝銀絨眨了眨眼。
銀絨:“……”佑慈道君怎么和話本子里、說書先生嘴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啊,城陽牧秋那么個一板一眼的人,竟然有個這么活潑的師父嗎?
沒想到剛夸了活潑,師尊就嚴肅起來,“三百年了,該驗一驗玄精鈴鐺?!?
不等銀絨反應,自己已經被脖子上的鈴鐺向前拖拽,鈴鐺乖乖地落入了佑慈道君手里,與此同時,銀絨腦海里猛然泛起一段久遠到他自己完全沒有印象的回憶。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整座長著粉紫色靈植仙草的山,都被血跡染紅,一只赤色奶團子,正在跌跌撞撞地亂跑。
奶團子時期的銀絨,還未開靈智,也許是同母親走散了,只一只狐,驚慌地在血流成河的鹿吳山下亂躥,猛然撞到一個高大青年修士的小腿,被彈了回去,想撒腿就跑。
卻沒成功,下一刻,就被青年拎在了大手里。
小奶團子這時候一身柔軟的絨毛,肚皮雪白,脖子上也空空蕩蕩,并沒有鈴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緊接著,銀絨透過“幼年版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那青年的臉!
“?。。?!”
是城陽牧秋,他的樣貌與現在看起來沒有太大差別,仍舊是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俊美的臉上卻沾了血漬,神情兇惡,眼中是看死物的無波無瀾。
銀絨被嚇哭了,“嚶嚶嚶”地叫喚、掙扎。
可惜他身子太小,還沒有城陽牧秋的手掌大,只要他輕輕一捏,小狐貍就能當場殞命,銀絨是真的嚇哭了,不斷扭動掙扎,小爪爪亂刨,甚至虛張聲勢地扭過毛絨絨的小腦袋去咬城陽牧秋的手指。
竟然還真被它咬到了。
可奶團子到底慫,咬到了也不敢使力,最后只討饒似的舔了舔。
那么小一只奶團子,那么小的舌頭,舔在拇指上,大約是酥麻柔軟的,城陽牧秋一頓,微微松了手,眼中的冷漠似乎有一瞬間碎裂,就在這一眨眼的工夫,奶團子絨成功掙扎出去,掉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兒也不敢停留,抖抖毛飛速逃了。
跑遠了,似乎聽到年輕版祖宗一句像是嫌棄的:“一絲妖氣也無,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