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三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
還是銀絨先打破沉默:“方才謝謝你出手相救,沒有你,我可能早被那大蛇一口吞了。”
陳向晚:“不客氣,舉手之勞。”
“……”聊到這里,又沒話說了。
銀絨在某些方面并不笨,甚至堪稱敏銳,剛剛已經想明白大概了——自己與祖宗那點事,宗內弟子多多少少都有猜測,雖然沒人敢編排自家掌門仙尊,但捕風捉影的曖昧傳聞,最容易流傳出去,而師門大比上‘因為陳少主一句話,城陽仙尊便沖冠一怒為藍顏’的消息、以及那一日,銀絨從門外聽到的、他們的對話……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祖宗想和舊情人復燃,結果被舊人誤會他有了“新歡”。這位“未婚夫”是專門來看他這個勾搭了自家準道侶的小妖精是什么樣!
其實,祖宗雖然總對他冷言冷語的,也總把厭惡表現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飾,但說到底,他還是幫了他許多,銀絨心里是感激的。
罷了,以德報德,幫他說句好話吧。
銀絨緩緩地動了動頭頂毛絨絨的狐耳,解釋道:“那個,我從太微境離開了,不再……”
他想了想,到底把“不再與他有瓜葛”咽了下去,不怎么是滋味地改了口:“不再做城陽老祖的靈寵了。”
第五十三章 (二更)
陳向晚抓住了銀絨拋出的關鍵詞:“靈寵?”
銀絨:“對呀,你別聽外人傳的風言風語,雖然我是只媚妖,還被老祖養在身邊,但他真的沒把我當過人。”
陳向晚:“……”
銀絨怕陳向晚不相信:“他真的很討厭我,連看我一眼也嫌煩,還打我,對了,他在他臥房的最邊上,離床榻最遠的地方,放了一個蒲團,只準我睡在那里,不能靠近他。”
“蒲團?”
“是的,”銀絨露在紅袍下擺外邊的尾巴尖兒輕輕甩了甩,“就是那種狗睡的蒲團。”
又忙解釋:“仙尊讓我睡在他臥房里,是有原因的,他怕我咬壞他的藥田,剛來的時候不認識靈藥田——我是鄉下長大的嘛,沒見過什么好東西——不小心咬壞了一些很值錢的靈草,仙尊很生氣,先是打了我一頓,然后就不準我離開他的視線,他不是因為喜歡我,才時時看著我,是怕我闖禍,真的。”
“他養我也是迫不得已,因為欠了我的因果——這件事涉及到仙尊的私隱,不好細說,但我沒撒謊!”
“他很討厭我的,我聽太微境的弟子說過,他喜歡的是你。”
銀絨自認把事情原委都解釋清楚了,以為陳向晚該放下心回去找城陽牧秋,以后倆人雙宿雙飛,像太微境弟子們希望的那樣,做一對神仙眷侶。
可陳少宗主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仍繼續問:“他真的打你?還讓你睡狗窩?”
銀絨以為他不相信,仍舊懷疑自己和老祖有什么曖昧,便咬咬牙,在心里道了一聲“得罪”,心想:我這樣說也是為了你,咱倆撇得越干凈,你的心上人就沒后顧之憂。
于是,銀絨添油加醋地把城陽老祖如何欺負他一一道來,完全過濾掉祖宗偶爾對他的好——譬如好吃好喝地供他昂貴的雉雪丸子,譬如挑燈從浩如煙海的書卷里,篩選出最適合狐妖的功法,譬如偶爾會容忍他躺在書案上,甚至順手揉一把他毛絨絨的雪白肚皮。
而是只把老祖對他的嫌棄表述出來,倒也沒有說謊:“我趁他不在,去床上滾一圈,他就要派傀儡人挑揀幾個時辰,就怕上面有我的毛!他很煩我的!”
“他真的打我,可疼了。”
“睡狗窩也很正常,畢竟我是他的靈寵嘛,仙尊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全修真界都知道他不喜歡妖,他怎么會把我當人呢?”
“……”
陳向晚喃喃道:“他竟這樣對你……”
銀絨正盡最大努力撇清關系,說得唾沫橫飛,忽見陳少宗主這幅表情,不由得心中一凜,他……會不會說過火了啊?是不是把祖宗形容得太不是人了?
嗨呀,本意是幫祖宗追道侶,萬一適得其反,他老人家日后知道了,不得追到琵琶鎮,剝了他的皮?
銀絨輕咳一聲,連忙找補:“也不全怪他,都是我不好,是我總做錯事,總纏著他,還曾經妄想……是我白日做夢,才惹得他厭煩,我……”
銀絨話到嘴邊,險些把自己和祖宗滾過床單的事情說出來,連忙住了口。試問,哪個人愿意自己不喜歡的人纏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那種事,而不厭惡呢?可這件事,不能由自己這個“外人”說出來,應該由城陽牧秋親口對陳向晚交代才是。
然而,銀絨這幅說錯了話連忙住嘴的小模樣,看在陳向晚眼里,卻是另一個意思:這小狐貍精是被欺負得狠了,才這樣畏畏縮縮,連背后控訴那人也不敢。
不知為什么,聽到牧秋不喜歡這小狐貍精,他本該放下心,但陳向晚竟然高興不起來,甚至看著眼前這個垂著狐耳、低著頭、緊張到扣手指的漂亮少年,心里生出了一絲憐惜。
真沒想到牧秋竟是這種人,人前端方正派,背后竟然、竟然這般踐踏別人的真心。
陳向晚:“你曾經對他……那現在……”
陳向晚問得含糊,銀絨卻聽得明白,連忙否認:“曾經而已,就一點點!我保證如今對仙尊不敢存一絲絲幻想,你放心,我已經同他說清楚,再也不會回到太微境,此生不會相見,余生都不會打擾到你們!”
陳向晚還是沒有立即啟程回萬劍宗,如今天色已晚,不宜趕路,便在楓煙城內最大的客棧住下,銀絨覺得自己這兩年運氣都不錯,到哪兒都能蹭上好吃好喝,譬如現在,陳少宗主請客,銀絨也得了免費的落腳處。
這是一套帶雅間的套房,里屋是主臥,隔著一扇屏風,還有間與主臥豪華程度不相上下的次臥。
原來,楓煙城正值觀賞楓葉的季節,江橋掩映,紅云如煙,煞是好看,因而游人眾多,客棧人滿為患——很多慕名而來的看客都是剛參加過師門大比的各派弟子或散修,順路游歷——所以單人間全滿,只剩下比較貴的套房。
陳向晚堅持選了次臥也比較豪華的天字上房,并豪氣地請客,銀絨假意推辭一番,便高高興興地蹭了住,他躺在屏風后的美人榻上,仍覺得跟做夢一樣,又一次被陌生的妖族追殺,還被“情敵”所救,如今自己還躺在情敵隔壁。
他打了個呵欠,蜷成一團,長腿夾住被子,屁股后邊蓬松毛絨的大尾巴也卷過來,上邊少了一簇毛兒——是亂戰中,被那些大妖削掉的。
銀絨便化出原形,抱著尾巴一下下心疼地舔毛,心里補全了白日里陳向晚問自己的問題:“你曾經對他心生愛意,那現在呢?”
曾經是真的有過,其實祖宗失憶的時候,真的挺好的,他會替他補布偶娃娃,還會親自下廚煮飯給他吃,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卻有滋有味兒,銀絨甚至想過,這一輩子只養這么一個爐鼎,不求長生,只庸庸碌碌地與他嬉笑打鬧,混完這一生。
可是,嘖,無情道害人,那么多回憶,祖宗說忘就忘了。
罷了,就算沒有無情道,他也不敢奢望,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他不過是只普通的小妖……算了算了,他如今那么討厭自己,想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