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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忙道不敢,有事吩咐便是。
陳向晚:“也沒什么,就是好奇,太微境所有人都走了,為何唯獨你們二人留下來,可有什么要事嗎?哦,如果涉及到秘密任務,便當在下沒問過?!?
“沒什么秘密,”清田客客氣氣地說,“只是留我二人在此歷練一番?!?
陳向晚挑眉:“歷練?”
清軒驕傲道:“掌門師祖器重我二人,親自傳授一套功法,命我二人在長洲修煉、體悟,當做歷練!”
陳向晚:“沒有別的事了?”
清軒:“對了!若是胡公子找回來,順便把他帶回太微境去。”
清田開始咳嗽。
陳向晚面色沉了沉,但很快又笑起來:“胡公子,是那只一招殺退無量宗、玄陰谷弟子的妖狐嗎?怎么,他沒跟著回太微境?”
“正是!”清軒三言兩語把銀絨如何留了封信便不辭而別、師祖如何震怒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只不過他并不知道信的內容,只說銀絨留了信便走了。
清田差點沒把肺咳出來。
陳向晚朝二人拱拱手:“多謝告知?!?
待到陳少宗主離開之后,清軒擔憂地問:“清田師兄,你不舒服嗎?怎么一直在咳嗽?”
清田氣得又咳了兩聲,虛弱地捂著胸口:“你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這是師祖吩咐的私事??!”
見清軒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傻樣,清田忍不住道:“你來說說,掌門師祖叫我們做什么?”
清軒:“讓我們留下來修行,歷練,體悟,順便把胡公子接回去啊。”
“錯,”清田被自家師弟蠢到,揉著太陽穴說,“是讓我們在這里等著胡公子,順便歷練,作為報酬,掌門師祖還賞了一本秘籍?!?
早在師門大比進行中的時候,陳向晚便偷偷關注了銀絨,因而對他身邊的清田、清軒、奎岳三人也很眼熟。
忽然見到田、軒二人,他便心生疑竇,果不其然套出了那只狐貍精的消息,好消息是那媚妖終于走了,壞消息是牧秋居然專門派人等他。
陳向晚從來沒有向現在一樣憤懣嫉妒,城陽衡是什么人?高高在上,鐵石心腸,視眾生如糞土,仿佛沒有情緒一般。
但他卻為了那只狐貍生氣,生過氣之后,竟然還專門派人守在此處,等著護送他回太微境,不就是擔心他的安全嗎?
陳向晚隱隱覺得,這種近乎細心的呵護,與他對自己的保護是不一樣的,相較之下,城陽牧秋對自己的保護,更像是他所說的“報恩”和“責任”,而對那只狐貍精……說不上是愛是厭,但糅雜了喜怒嗔怨,他好像只對那媚妖才有類似普通人的情緒。
這讓陳向晚非常不安。
陳向晚是陳老宗主的獨生子,雖出落得溫文爾雅,很識大體,但真想任性,也無人敢忤逆,他少見地任性了一次,說自己想留在長洲游玩,便將宗內事物交代給幾位長老,兀自留了下來。
萬劍宗幾位長老規勸無果,如今老宗主又在閉關,連千里傳音也不行,于是只好表面上答應,暗地里留下幾個高手,暗中保護少宗主。
陳向晚實在是心中不甘,決定找到銀絨,看看這只狐貍精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勾住牧秋的魂兒,他花了幾天的功夫,打探到了銀絨當日租飛劍的目的地,又花了些心思,甩掉自家長輩們給他留下的“尾巴”,才順利追出去。
自家的“尾巴”難甩掉,可胡銀絨卻比想象中的還要好找。
這是個叫做楓煙城的小城,那只“慣會蠱惑人心”、“最擅勾魂攝魄”的漂亮公狐貍精,正坐在城中最大最熱鬧的茶館里,聽評書。
說書先生講得熱鬧,銀絨聽得開心,還時不時喝彩,而且面前的茶果點心就沒斷過,香噴噴的果仁糖糕,清蒸雞肉糜,桂花蜂蜜,糍團、蒸筍、鮮花餅……一樣樣流水似的端上來,他就著清茶吃得不亦樂乎,最后撐得不行,便抱著肚子干聽。
陳向晚:“…………”
說好的煙視媚行、搔首弄姿呢?為什么這只媚妖除了吃就是吃?他是靠什么勾引到牧秋的?靠飯量大嗎?
陳向晚幾乎快坐不住,皺著眉、坐在后排遠遠地盯著銀絨,直到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告一段落,小二拿著托盤下場收賞錢的工夫,才看到銀絨發揮他的“媚功”。
先是小二又一股腦上了一大套點心,銀絨有些驚訝,擺手問是不是上錯了,緊接著,一個衣冠齊楚的男人,湊過去欲挨著他坐下,陳向晚不由得心中鄙夷,唾棄地想:媚妖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真是人盡可夫,一點子點心便能收買。
雖這樣想,卻也坐直了身體,伸長脖子,想看看他具體是怎么勾引人的。
然而,銀絨竟沉下小臉,嚴肅而決絕地拒絕了那人,并招呼小二把點心都撤走,那男子雖然表現出傾慕,卻也是個體面人,并沒有死纏爛打,彬彬有禮地走了。
陳向晚:“……”
就,這么完了?
這時候,說書先生潤了嗓子回來,繼續開講,銀絨托腮認認真真地聽,雖然因為在外,收斂了狐耳和尾巴,可陳向晚總覺得他那搖頭晃腦的樣子,身后必定有一條蓬松炸毛的大尾巴晃啊晃,才完整。
銀絨其實也對剛剛自己的骨氣很滿意,因而心情愉悅。
嗨呀,有錢真好!若放在從前,有人用那么多香噴噴的點心勾引他,他必定會就范,可現在不同,他自己也是富貴老爺了!兜里那一大筆城陽牧秋給的“分手費”,只要不買很貴的法器、符咒,夠他大吃大喝兩百年了!
銀絨覺得,找人雙修的事情不著急,也許是因為見過城陽老祖那樣的“極品爐鼎”,令他頗有曾經滄海難為水之感,有些看不上普通人的陽氣;也許也是因為城陽老祖,每次行敦倫之禮,都把他折騰得幾天下不來床,稍微有些陰影,搞得銀絨暫時不大想雙修的事。
總之,等再玩樂一段時間,包養良家美男的事,且放一放。
銀絨這小半年在蘅皋居整日讀書修煉,憋得太久了,聽到久違的評書,如癡如醉,而他也始終難改鄉下小妖的窮酸氣,窺著方才搭訕的男人離開,便立即將那人送的、仍擺在面前他卻吃不下了的點心,一樣樣悄悄收進了自己的儲物鈴鐺。
陳向晚:“………………”
陳向晚難以置信,自己就是輸給了這么個膚淺、市儈,又小氣的狐貍精???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到底哪里好?陳向晚直勾勾瞪著他,最后不得不承認,銀絨是真的漂亮,眉眼精致,骨相妖媚,既有狐貍精的艷絕風情,又有少年人的嬌憨天真,難怪會有陌生人只瞧上一眼,便躍躍欲試地來搭訕。
陳向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沮喪地嘆了口氣。
他自認容貌尚可,也曾被宗內宗外的年輕男女表達過好感,但,跟銀絨那媚妖相比,卻是差得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