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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都沒什么異議:“這原本就是你找到的,合該歸你。”
銀絨歡喜地收下,小心地揣進儲物鈴鐺里。他此時仍穿著那件紅裘,松松垮垮的,衣袍赤紅,皮膚雪白,狐耳狐尾,脖子上套著條黑皮項圈,隨著他收涅槃羽歲的動作,鈴鐺叮當作響,端的鮮活嫵媚。
清田、清軒好歹年長幾歲,到底有些見識,比較鎮定,只有奎岳全程連頭也不敢抬,從剛剛銀絨化形起,一直沉默到現在,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的弟子服不見了。”
銀絨心疼道:“是啊,許是掉下懸崖了。”那可是太微境的弟子服啊,太微境財大氣粗,連統一的弟子服也帶防御符紋,值很多靈石的!
“你如果不嫌棄,我這里還有一套備用的。”奎岳仍舊看著地面,又說。
銀絨一句“那怎么好意思”還沒出口,就聽清軒說:“太好了,不然胡公子這幅模樣太扎眼,可能會帶來麻煩!”
在清田狠狠剁了他一腳之后,清軒又金雞獨立地抱著腳改口:“我是說——胡公子生得這樣俊俏,衣著也……還是穿統一的弟子服,比較能代表太微境。”
銀絨只得向奎岳道了謝,接過備用弟子服,想了想,還是沒當著幾人的面直接換,而是跑到不遠處一顆古樹之后。
然而,清田等人固然不會偷看,可眾位掌門正在觀戰,且大多數都因剛剛的變故,視角還留在銀絨身上呢。
就在這時,巨大的碧海金鏡鏡面內出現了劇烈的晃動,鏡面一黑,所有的畫面都隨之一變,那一刻,天階寶鏡竟變成了一塊普通鏡子,當即引起一片騷動,掌門們紛紛向鏡子里輸入靈力,試圖修復,只有范孤鴻捋著白胡子,看向城陽牧秋。
彼時,城陽老祖仍舊一副老僧入定的事不關己模樣,碧海金鏡中映出他的臉,年輕俊美,面無表情。
范孤鴻搖搖頭,又與侍立在他身后的仁寰長老對視一眼,兩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復雜神色。
直到一盞茶之后,碧海金鏡的“故障”才被修復,城陽牧秋看到銀絨已經穿戴整齊,只是那套弟子服對于他來說,有些大了,袖子要挽起幾扣,褲腿也做了處理。
因為那是奎岳的衣袍,而奎岳身材也比較高大。
城陽牧秋吐出一口氣,緩緩閉上眼,不愿意再看了。
“牧秋兄?真的是你。”
城陽牧秋不悅地掀開眼皮,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眉目舒朗,長身玉立,一身白衣,一把折扇,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正是修真界“四宗”之一的萬劍宗少宗主,陳向晚。
這世上沒有多少人敢直呼他的表字,陳向晚算一個。其實清軒所說的“舊相識”、“掌門師祖另眼相待”,也并不是空穴來風,就連城陽牧秋自己也承認,自己的確帶陳向晚不同,萬劍宗于他有恩,陳向晚于他有情,他不能接受陳少主的道侶婚約,卻也不能疏遠他,于個人的恩“情”,于太微境大局的道“理”,都不能疏遠此人。
陳向晚溫和地望著城陽牧秋:“牧秋,原本我是打定主意,此生不再見你了的,可聽說了一件事,又讓我燃起了希望。我聽說……你豢養了只公狐貍精?這是不是意味著鐵樹也能開花。”
他笑起來:“我能不能再去府上做客,看看你……看看你養的小狐貍精,到底是什么模樣?”
雖說是詢問,可陳向晚滿臉的篤定,因為他知道,城陽牧秋永遠不會拒絕自己,永遠不會疏遠自己,就像無論遇到什么危險,他永遠會保護自己一樣,這樣強大、又獨獨對自己溫柔的人,怎么可能不讓人動心呢?
既然他能養只狐貍精在身邊,是不是說明,他的無情道,也沒有那么堅不可摧,那他……也想再試一試啊。
然后,就聽城陽牧秋冷冷地說:“不行。”
陳向晚:“那就叨擾——啊?不行???”
秘境內,銀絨走著走著,就忍不住把裝進儲物鈴鐺里的涅槃羽歲拿出來把玩,只要貼著它,就感覺身上麻酥酥的,很舒服,連走那么遠的路都感覺不到累。
“現在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一片竹林,堪輿圖上有標注,據說此地妖獸較少,比較適合修整,我看大家都累了,不如去那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今日四人磕磕絆絆地找了一天機緣,除了最開始慘敗給玄陰谷,之后倒是零零散散也有不少收獲,還算可以。
幾人都累了,大家都覺得休息的提議不錯,全票通過。
不過,平原上“妖獸”少的說法似乎不大靠譜。
遠遠地,就看到一只碩大的白色巨獸,“嗷”一聲一屁股坐彎了一排翠竹,眾人一驚,幾乎想掉頭撤回,卻聽清軒喊道:“等等,那一片綠,好像是流雪鳳凰堂的弟子啊?”
眾人仔細瞧,才發現,那白色巨獸坐彎了竹子之后,一直乖乖地保持不動,底下似乎有身著墨綠色弟子服的修士正在將那些竹子捆起來,像是在搭建臨時住所。
“……還真是流雪鳳凰堂!”
流雪鳳凰堂是附庸于太微境的門派,他們過去,說不定還能蹭一點好處。
果然,鳳凰堂修士們看到穿太微境校服的幾人,全都客客氣氣地行了平輩禮,主動說他們做了竹屋,可防野獸,要不要一起住下?
雙方正要互相寒暄客套一番,卻聽對面的一位領頭的修士又驚又喜地說:“你、你是銀絨嗎?”
銀絨也看著他覺得面熟,“啊、你,你是大師兄?”這不就是當年帶銀絨插隊測試資質的那位流雪鳳凰堂大師兄嗎!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大師兄守心也挺激動:“銀絨,這么短的時間,你的修為竟然增長了這么多,看來當初的測試儀沒壞,你的確天賦異稟。”
銀絨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采補了“類仙”級別的當世大能,干干地笑了一下,就聽“砰砰砰”幾聲巨響,已經搭建了一半的竹屋,逐一彈了起來,還彈飛了幾位鳳凰堂弟子。
那白色巨獸邁著沉重的腳步,沖將過來,一步一個大腳印,三瓣嘴歡喜地囁嚅,大喊:“銀絨!我的好兄弟!”
“!!!!”
好熟悉的聲音!那龐然巨物該不會是羅北吧?
還好羅北好歹殘存了一些分寸,邊跑邊把身形縮小,來到銀絨面前時,已是正常的肥兔子大小。
肥兔子被守心拎著耳朵教訓了一番,又礙于他是“太微境弟子”的朋友,沒有深究,換了一只朱鹮和一頭狻猊繼續壓竹子,放任羅北與銀絨重聚去了。
銀絨見到羅北也很歡喜,簡單與清田等人打過招呼,便拉著自家兔子精朋友到一旁敘舊,羅北從白白軟軟的肥兔子,重新化作壯漢模樣,叨叨叨地跟銀絨訴說分別之后的經歷:“多虧了你,他們對我特別看重,以我的資質,本來初選都過不去,但現在,由大師兄親自調教!”
他驕傲一挺胸脯:“我進步飛速,剛剛看到我的巨大身形了嗎?是不是偉岸極了?”
銀絨很給面子:“偉岸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