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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今日又碰上了,也不知又憋了什么壞水。
范孤鴻與仁寰長老——也就是白衣老者——等人一唱一和:
“今日無量宗和太微境兩大派都在此處,能將我們中任何一方放倒,都能鏟除一位勁敵,投入多少靈石也不為過。”
“能花得起這么多靈石、有這么大膽量布局的,想必也是頗有實力的大門派。”
“不錯,也許還有歹人混入其中,掌柜的和茶博士都在此處,審一審便知。”
無量宗你一言我一語,便要放手段審問,雖說他們說的有理有據,可銀絨總覺得事情進展得太順利,好像哪里不對勁兒。
就聽一直保持沉默的城陽老祖終于淡淡開了口:“何必那么麻煩?”
“哦?朝雨道君有何高——”
一個“見”字沒說出口,場內已經響起了短促而整齊的慘叫聲,緊接著,血濺三尺!那二十幾個捆起來的茶博士,全都命喪當場!
“!!!”
銀絨嚇得汗毛都炸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城陽牧秋殺人,其實看得也不是很清楚,祖宗出劍極快,他完全沒看到劍招,只覺劍光一晃,二十多個腦袋就已咕嚕嚕落地,鮮血從他們的脖子里噴涌而出,弄臟了傀儡們精心擦拭的桌椅板凳。
“城陽衡!你做什么?”范孤鴻又驚又怒地問。
“殺人。”城陽牧秋面上仍舊淡淡的,甚至很嫌棄地向后退了半步,生怕污血弄臟了他的法衣似的。
范孤鴻:“我自然知道是殺人!你為何要殺他們?”
“小懲大誡而已,”城陽牧秋云淡風輕地說,“勞煩幾位前輩親自將他們盡數抓起來,牧秋不過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范孤鴻鼻子都氣歪了:誰跟你客氣了?
仁寰長老道:“城陽掌門!你為何急著殺人滅口?不敢讓我等審問?”
城陽牧秋:“這些人的險惡用心,范掌門并幾位長老已分析得明明白白,其心可誅,還有什么可審問的?”
“城陽小兒!你——!”
范孤鴻抬手止住仁寰等人,“罷了,朝雨道君好手段,雷厲風行,鐵石心腸,不愧是古今無情道第一人,范某領教了,告辭!”
城陽牧秋:“不送。”
銀絨被這變故弄得糊里糊涂,于是趁著景岑等隨行的峰主清點中招的弟子人數的時候,悄悄去問唯一能說得上話的郗鶴。
“郗副掌教,剛剛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是無量宗抓了人,怎么祖宗……呃,掌門仙尊替他們殺了,他們反而那么生氣?”
郗鶴與“胡師娘”很聊得來,知無不言地說:“你不知道,無量宗陰險著呢,別看那些老東西道貌岸然的,一個比一個狡詐,都跟成了精的老狐貍似的!啊,抱歉,我忘了你是狐貍,不是說你不好,就說那個意思。”
銀絨連忙搖頭表示沒事,求知若渴地催促:“然后呢,說重點啊郗副掌教。”
郗鶴:“他們同咱們太微境是‘老朋友’了,交鋒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師尊早就料到他們會暗地里搞小動作,所以早在一個月之前,便派人沿途盯著風吹草動,無量宗三日前便先來了一部分人,弟子們卻掐著時間跟咱們一同抵達長波碼頭……”
銀絨搶答:“所以那些煉靈丹是他們自己下在茶水里的?用來陷害咱們的弟子?還賊喊捉賊?”
郗鶴:“不錯。”
銀絨急道:“既然這樣,仙尊為什么不告誡弟子們不要喝這里的茶水?免得有人誤食,浪費了參加師門大比的資格啊!”
“小點聲,別激動!”郗鶴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不會有多少人誤食的,師尊阻止得很及時,再說,‘不輕易用外面的飯食茶點’是常識啊,尤其是在師門大比期間,就算偶爾有蠢貨中招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這種蠢笨的弟子進了秘境,也不過是把自己置身于危險中罷了。”
“但這也是師尊故意為之,不出半日,他老人家殺光二十余個茶博士的事情,就會被人添油加醋地說出去,如果你是無量宗的人,會怎么傳?”
“……”銀絨斟酌地說,“城陽老祖用煉靈丹害人被揭穿,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不錯!”郗鶴贊許道,“若是我們一個弟子都沒中招,便會坐實了這污名,相應的,無量宗也會安排一些弟子‘誤食’,以免遭受懷疑。”
銀絨:“所以那些茶博士都已經被換成了無量宗的人?”所以城陽牧秋才那樣干脆利落地殺了他們?
對于這個問題,郗鶴卻沒正面回答,只道:“不管是真的店小二,還是無量宗弟子假扮,都十有八九被控制住——比如起了箴言誓——審問出的結果,必定對咱們不利。所以啊,無量宗這一招多狠毒,咱們若沒發覺,就吃了啞巴虧,若發覺了,就將屎盆子扣在咱們腦袋上,多虧師尊當機立斷,快刀斬亂麻!”
“郗元明。”是城陽牧秋的聲音,郗鶴被連名帶姓地叫,心道不好,連忙站好,果然聽自家師尊語氣不善地說:“景岑、齊霜等人都在忙著清點,你竟有閑情逸致閑聊?”
郗鶴連連認錯,麻溜地滾了。
只留下銀絨一只狐,銀絨知道祖宗不待見他,便不想在這時候觸他的霉頭,也想溜,卻被城陽牧秋叫住:“回來。”
銀絨乖乖站住,雖然他這時候是完全的人形,頭頂沒有狐耳,而是梳著圓滾滾的道童丸子頭,城陽牧秋卻自動腦補出了這小東西頭頂一對毛絨絨的狐耳向下向后貼合的慫樣子。
“過來,怕我吃了你?”
銀絨:“……”祖宗您前后行為能不能統一一下?之前躲我還來不及,現在又叫我過去!
不過,心里吐槽歸吐槽,銀絨還是聽話地挪了過去。
“……”城陽牧秋,“你在怕我?”
銀絨沒跟上祖宗的思路:“啊?”
“當著你的面殺人,所以你怕我了?”城陽牧秋卻沒等銀絨回答,自顧自地說,“郗鶴不知內情,茶博士早就被掉了包,死的那些人都是無量宗弟子,死有余辜。”
……祖宗這是,跟自己解釋嗎?他為什么要跟自己解釋這些?該不會是……怕自己誤會他吧?
想到這個可能,銀絨心中一熱,某種久違的、深藏于心底的悸動有了復萌的勢頭,然后就聽城陽牧秋冷冷淡淡地說:“行了,你也退下吧。”
銀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