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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琵琶鎮的時候,你不是擼得很爽?現在又嫌棄我掉毛!老潔癖!
銀絨本以為自己會被丟到院子里,可城陽牧秋竟一直沒有放手,而是拎著他,御劍飛離了霧斂峰。
銀絨租過飛劍,但劍主人大多是金丹期修士,跟城陽老祖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銀絨從來沒飛過這么高,這么穩,不由得四爪緊緊抱住城陽牧秋胳膊的同時,好奇地探出毛絨絨的小腦袋。
只見腳下踏著霧霞云海,蘅皋居的亭臺樓閣都漸漸縮小,霧斂雙峰似倒退遠去,最后落在一處小峰上,不多時,目之所及的修士們,都停下正在做的事情,朝城陽牧秋行大禮跪拜,銀絨頓時有種狐假虎威的暢快感——這可都是太微境內門仙長們!放在琵琶鎮,隨便拎出一個,都要當做上賓供起來的!
片刻后,峰主郗鶴和正在此處做客的太微境大師兄景岑匆匆迎了出來,恭恭敬敬向自家師尊行了禮,都道“您老人家怎么親自來了,徒弟們有失遠迎……”然后目光雙雙落在扒著朝雨道君胳膊上的、樹袋熊似的赤色毛團兒,雙雙愣住了。
要知道,師尊不喜與人接觸,已經到了不惜耗費靈力把居所仆人全換成傀儡的地步,不止如此,師尊他老人家喜潔,最見不得帶毛的東西,更別說還憎恨妖族。
可這只一身毛的小狐貍精,的的確確,光明正大地趴在自家師尊胳膊上,師尊竟然還沒殺狐滅口,奇哉怪哉。
這狐貍是哪兒來的?
城陽牧秋粗暴地把銀絨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一把塞進二徒弟郗鶴懷里,“把這小畜生看管起來,不準他搗蛋,尤其不能靠近藥田。景岑,你隨我來,為師有事交代。”
第二十九章 (修)
到底是師尊的親自吩咐,郗鶴不敢怠慢,小心地托著銀絨,心里卻大惑不解。
直到他看到銀絨脖子上的鈴鐺,才恍然大悟。
郗鶴撥了撥毛團兒的“狗鈴鐺”,問:“這是師尊給你戴上的?”
銀絨歪了歪毛絨絨的小腦袋:“嚶?”
——你是怎么推斷出來的?
郗鶴卻自說自話起來:“難怪,和師尊那枚扳指材質好像,這個介靈器好別致,不愧是師尊的品味。”
聽到“介靈器”三個字,銀絨恍然大悟,原來這位仙長以為自己和城陽牧秋結了主仆契。
介靈器是修士與靈寵之間結主仆器必不可少的介質,主、寵各持一半,從此以后,靈寵必須無條件服從主人,自此徹底失去自由身。
銀絨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心想:他才不會簽那種契約,一輩子也別想。
就聽郗鶴欣慰地感慨:“他老人家終于肯聽我們的勸,放個喘氣的東西養在身邊了。”
銀絨:“……”
注意你的措辭啊年輕人,本妖可不是什么“喘氣的東西”,嚴格來講,我應該算你師娘。不對,我是公的,應該算師公,也不對……
銀絨忽然沮喪起來,自家爐鼎現在不肯認賬,還對他嫌棄的不行,什么師娘師公,全是自己一廂情愿罷了。
郗鶴親自叫了幾個小弟子,擼了一把銀絨的毛毛,才吩咐:“照顧好,這是掌門師尊的靈寵。”
“對了,這小東西有點淘氣,千萬看好了,別讓它靠近靈藥田、煉丹房……”
幾個小弟子接過銀絨,郗鶴便急匆匆地往議事堂去了。
幾個小弟子都是清字輩,分別叫做清返,清本,清還,清源,雖是外門弟子,卻都抱上了郗副掌教的大腿,巴望著有朝一日能拜入郗鶴門下,成為正兒八經的內門弟子。
他們跟著郗鶴久了,也漸漸得知了一些有關掌門仙尊的秘聞,譬如景岑景掌教常常勸他老人家把蘅皋居的傀儡換掉,挑一些靈透的小弟子去伺候,譬如后來包括景岑在內的幾位峰主,又多次進言,退而求其次地勸他老人家“不要活人也行,養只靈寵也好”。
之所以這樣勸,還有個傳說:概因那位從未謀面的老祖宗——也就是掌門仙尊的師尊——曾經顯靈,一一告誡掌門的九位親傳弟子,必須要時常規勸朝雨道君,讓他多沾些人氣兒,活得像個活人。
這傳說真假與否且不論,只說養靈寵一事,他們親眼見過的就不少,全是景掌教千挑萬選送給掌門的,但沒過多久,又都無一例外地被掌門仙尊退了回來。
這小狐貍也不知是第多少只,但他們分明聽到掌門仙尊叫它“小畜生”,想必沒有多寵愛,眾人便也不怎么重視。
清本甚至直言:“這狐貍應該養不了多久。”
清還附和:“好弱的妖氣,比從前景掌教送的都差了一截兒,也就是長得可愛點兒。”
“哎,有沒有捆仙繩,把它拴起來吧。”
銀絨聞言,揚起毛絨絨的小腦袋:“???”
清源遲疑道:“這到底是掌門仙尊的靈寵,咱們得抱著吧?”
清本:“仙尊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最喜靜,又不會真的養它,說不定過幾日就把這小妖扔了也未可知。”
“那別捆太緊,把它勒壞了可就不好了……”清源話音未落,銀絨便從他們手里掙扎著竄了出去。
還“嚶嚶嚶嚶”地叫喚。
——姓城陽的,出來管一管!你的徒子徒孫們要捆你前姘頭啊啊啊!
可惜還沒跑遠,就被清返一把薅住尾巴,倒著拎在手里,“看看,還是得捆,抱不住,跑到靈藥田里,毀了靈植,算誰的?”
任由銀絨怎么四爪亂蹬,最后還是被他們像拴狗似的捆了個結實,因為太緊,勒得脖子都有些疼。
幾個清字輩的小弟子卻不理會他,自顧自聊了起來。
“掌門仙尊不輕易下山,今天一定有大事商量。”
“什么大事?又要找無量宗的晦氣嗎?”
“噓!”清本說,“注意言辭!那怎么能叫找晦氣?原本就是他們屢屢挑釁!要說大事,最近的大事只有一件,就是師門大比。”
“自打仙妖大戰之后,修真界倒載干戈,一片海晏河清,師門大比便是‘四宗八派’的頭等大事,誰的弟子能在師門大比上拔得頭籌,哪派的弟子們入圍成績最好,哪一門在修真界聲譽便能更上一層樓,掌門他老人家最看重門派聲望,必然是在與兩位掌教商量此事。”
“哎,真希望我也能參與,聽說秘境里隨便抓一把都是天材地寶,運氣再好一些,還能碰上可遇不可求的機緣,就算第一輪就被淘汰,也能獲益匪淺。”
“別做白日夢了,這樣的好事怎么能輪得到咱們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