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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打秋風?”銀絨也沉下臉,“你去通傳一聲,且他認不認識我!”
自家爐鼎都養的什么侍從?也太沒禮貌了!等他見到了人,一定要好好吹吹枕邊風,讓這狗眼看人低的小弟子給自己道歉!
可小弟子哪里敢去打擾自家掌門仙尊?幾個守門弟子同時拔劍趕人,恰在此時,一只肥碩的大白兔子躥到銀絨面前,搖身一變,成了個魁梧大漢。
羅北氣勢洶洶地護住銀絨,然后就……哆哆嗦嗦地求饒:“幾位仙長,大人有大量!我朋友不是故意冒犯……”
銀絨:“……”
小弟子們:“……”
羅北:“我這就帶他走。”
銀絨卻不肯走:“我找的人就在上邊,羅北,這跟你沒關系,你先——”
話未說完,羅北就一改剛剛的唯唯諾諾,義憤填膺起來:“原來是那個負心漢!就是你家‘老爺’對我兄弟始亂終棄的吧?”
“你胡說什么!?”小弟子出離憤怒了,又看向銀絨,“你這丑八怪,做什么白日夢呢?我家掌……老爺他——”
不等小弟子說完,羅北就扯開嗓門大聲討伐:“我兄弟救了你的命,你就是這樣報答的?若嫌棄他是個帶把兒的,怎么不早說清楚,玩什么失蹤,你還是個男人嗎?”
這一串震天吼聲,很有效果,連賞花燈的游人也頻頻看過來,果然也驚動了觀景臺上方的“老爺”。
銀絨只覺鋪天蓋地的威壓席卷而來,小弟子們跪倒一片,羅北、周圍的游人、攤販,全都受不住跟著跪地,只有銀絨被威壓精準避開,好端端站在那里。
可這讓他的壓力更大了。
城陽牧秋從高處翩然而下,一身繡著銀色暗紋的華麗黑袍,襯得他面如冠玉,還是那張俊臉,卻讓人感到陌生。
銀絨站在原地,踟躕著不敢動彈,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問問城陽牧秋身體怎么樣了,想問問他為何醒了卻不找自己……可如今見了面,卻一個字也不敢問,倒是聽對方率先嫌棄道:“好拙劣的易容術。”
與此同時,銀絨臉上的“人皮面具”碎裂,露出真容,烏發赤眸,紅裘曳地,頭頂還冒出一對毛絨絨的狐耳。
城陽牧秋面上的冷淡疏離有了一瞬松動,若有所思:“真的是你?”
景岑曾對他描述過“那狐媚子”的容貌。
而銀絨捕捉到熟悉的感覺,琥珀色的大眼睛一亮,連狐耳也歡快地豎了起來,登時熱情地奔了過去,“哥哥!”
城陽牧秋萬沒料到還有人膽子大到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投懷送抱,一時愣住,銀絨便這樣成功地撲進了城陽老祖的懷里。
第二十四章
一時間,空間都安靜了。
那些跪地叩拜的太微境弟子們聽到那聲雀躍親昵的“哥哥”,都狐疑地微微抬起視線偷瞄,然后又駭得集體把頭深深地埋下去,假裝自己是蘅皋居的傀儡,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到。
城陽老祖本人臉都綠了。
他從少年時代臨危受命做了太微派掌門起,執掌太微境三百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天長日久,‘麋鹿興于左而目不順’的功夫漸深,在人前愈發端著清冷持重、矜貴端方的上位者架子,這還是頭一次這樣失態——他一把甩開銀絨,咬牙低喝:“你做什么?!”
銀絨被甩出老遠,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兒。
城陽牧秋如今不是奄奄一息的傷患,隨便一甩手,也比當初在琵琶鎮的茅草屋里,推的那一下疼多了,銀絨當時就摔出了淚花。
城陽牧秋猶嫌不夠,可礙于身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好過多計較,最后只運了口氣,厭惡道:“不知羞恥。”
一句“不知羞恥”把銀絨的委屈全噎在嗓子里了,他愣愣地看著城陽牧秋,覺得他好陌生,可這眼神、這話術又似曾相識……對了,自家爐鼎的態度,不是和他們初次見面時如出一轍嗎?
什么意思?難不成真如羅北所說,他養好了傷,見到故人,恢復了身份,就想同自己撇清關系,翻臉不認人?等等,不對,他怎么恢復的身份,不是失憶了嗎?
“聽說是你救了我。”恰在此時,銀絨聽到城陽牧秋聲音在耳畔響起,語氣平平板板,沒什么感情,卻像是貼著他說話似的,銀絨不由得抬頭看向城陽牧秋,卻見對方只冷冷望著自己,連嘴唇都沒動一下。
哦,這叫“傳音入密”,師父曾經講過,是金丹以上的高階修士才會的傳音秘法,可防止他人偷聽。
可惜銀絨不會,無法回答,只能被動地聽著。
“你既救了我,便是本尊欠了你的因果,拿著!”城陽牧秋扔給他一包東西,“你我之間的賬便一筆勾銷。”
人聲鼎沸的燈會早在城陽老祖現身時,便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以至那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格外清晰,原來是個暗金縷絲的荷包樣儲物袋。
城陽牧秋像是一刻也不愿多待,施舍叫花子似的扔了東西,便廣袖一甩,飄然而去,壓在眾人身上的威壓陡然撤銷,而他的那些弟子們,也訓練有素地跟著離開。
靜音鍵取消,嘈雜的聲響恢復正常,看客們拍拍衣服上的塵土,有些高階修士模樣的人大約覺得毫無預兆地被大能壓趴下丟人,遂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迅速逃離現場,但更多的人則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銀絨,議論紛紛:“剛才是什么人,好強的威壓!”
“至少是元嬰以上的大能吧?”
“那小狐貍精是不是叫他‘情哥哥’?哎呀,可憐見兒的,這是被始亂終棄了。”
“狐媚子嘛,吸人陽氣,各取所需,妖族有什么可憐的。”
“……”
銀絨再也聽不下去,忍著尾巴根兒一陣陣的刺痛,爬起來,抬腿就走。
他失去半顆妖丹,現在修為還不如從前,壓根兒不會御劍飛行,而且剛被當眾破了易容術,也不肯再獻丑,暗中咬著牙,面上卻昂首挺胸,走得很穩——別人越是可憐他,他越不能示弱,不然就更丟人了。
可這股氣還沒憋夠一息,就破功了。
“小模樣真俏啊。”
“喂,小狐貍,他不要你了,要不要考慮考慮我?哥哥我不介意你采補元陽,嘿嘿,哪方面都能滿足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