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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城陽衡,字牧秋,道號‘朝雨道君’,乃是第一仙門太微境的掌門,也是當世第一大能!”
“所謂無情道是什么啊?斷情絕愛,六親不認,鐵石心腸!修此道者,多半會被自己逼瘋,沒有一個活到金丹之上,可城陽老祖是何等的修真奇才?諸位客觀,且聽我細細道來,他十七歲臨危受命,接任掌門之職……”
說書先生在上邊講,銀絨在臺下熟練地接:“以一己之力重振門派,當年仙妖大戰,他殺傷鹿吳山,只身一人手刃妖王……”
城陽牧秋咔吧一聲咬碎了一顆瓜子:“你是聽書還是講書?”
銀絨嘿嘿笑道:“聽了太多遍,都背下來了。我不打擾你,你聽,你仔細聽聽,可精彩了?!?
城陽牧秋:“我不愛聽。”
銀絨熱切道:“你仔細聽聽,就愛聽了!城陽老祖真的好厲害!”
城陽牧秋酸溜溜地說:“一個老頭子的故事有什么好聽的。”
銀絨立即反駁:“他不是老頭子!”
城陽牧秋:“仙妖大戰是三百年前的事,他至少也有幾百歲了,怎么不是老頭子?”
聽到自己崇拜的人被詆毀,銀絨有點不高興:“年齡算什么?修為越高,容貌越容易保持在年輕時的狀態,他一定是個英俊瀟灑的少年郎模樣。”
“你怎么確定?見過他?”
“沒見過,那種大人物,我哪有機會見?不過他的故事我能倒背如流,城陽老祖不但修為高,還嫉惡如仇,端方正直,俠肝義膽……”
“什么端方正值,”城陽牧秋冷笑,“古語云‘慈不帶兵,義不養財’,若真如你們所說,他以一己之力重振門派,那他便不可能是良善之輩,現在大肆贊揚,不過因為勝者為王,史書永遠為勝者歌功頌德罷了?!?
銀絨說不過他,干脆開始發脾氣:“他就是很好!不準你抹黑他!你再敢說他一個字,我、我就跟你斷絕關系!以后別住在我家了!”
城陽牧秋:“…………”
“好好好,我不說他?!背顷柲燎镒焐险J慫,心里卻愈發厭惡這個“朝雨道君”,愈發覺得他一定是個滿肚子壞水、卻道貌岸然的糟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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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聽完了書,城陽牧秋終于可以把“城陽老祖”四個字從自己耳朵里清出去,覺得心中郁悶稍減,便開始哄銀絨回家:“時候不早,我們書也聽了,這就回去吧?!?
銀絨:“回這么早做什么?”好不容易有錢了,他還想再逛逛,看看布偶娃娃和小毯子。
城陽牧秋貼著他耳朵說了兩個字,說完又兀自紅了臉。
銀絨:“……”
銀絨其實很不能理解城陽牧秋,說他臉皮厚吧,一提這事就臉紅;說他臉皮薄吧,可真干起那事兒,他比誰都生猛——銀絨跟著師父聽過不少墻根,論耐力、體力、甚至花樣……自家爐鼎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所以他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你不怕再遇到那只蟾蜍嗎?修為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城陽牧秋換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勸說。
偏偏銀絨很吃這一套,略加思索后,便一口答應下來:“那好吧。”
然而兩人親親熱熱地并肩離開茶館不久,就遇到個熟人。
“呵,用的什么易容符?質量不錯啊,可惜你那一身騷狐貍味兒騙不過我涂六爺?!?
銀絨心下一驚,下意識就想跑,卻被涂大嘴閃身攔住,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銀絨咬過的地方,陰陽怪氣道:“竟連我也看不出來,這易容符花了多少靈石?哦我忘了,你窮得快當褲子了,哪來的靈石,所以是賣屁股賺的?”
銀絨見生路被涂大嘴堵得死死的,心知自己這回跑不掉,決定認慫,瞬間堆起笑:“涂大哥,好久不見,您還好嗎?”
涂大嘴:“……”
城陽牧秋:“……”
涂大嘴啐了一口:“呵,現在討好已經晚了,你必須要洗干凈陪我——”
“銀絨,”城陽牧秋冷冷地打斷他,嘴里叫銀絨的名字,眼睛卻看向涂大嘴,好像在看一條微不足道的蛆,厭惡又輕蔑,看夠了才問,“這就是那只癩蛤???”
銀絨瘋狂扯自家爐鼎的衣襟,然而城陽牧秋卻順勢扣住他的手,聲音不高,卻很能令人安心:“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不如同他正面碰一次?!?
銀絨小聲:“可是,我不行??!”
“你們倆磨磨唧唧嘀咕什么呢?”涂大嘴喝道,“胡銀絨,你們耍什么花招都沒用,今日必須讓你付出代價!想被我教訓一頓,還是直接陪爺睡一覺?你自己——”
一個“選”字還沒出口,涂大嘴便感到膝蓋一疼,徑直跪下給銀絨行了個大禮。
第十五章 (捉蟲)
銀絨自己嚇了一跳,下意識扭過頭,看向自家爐鼎,卻見城陽牧秋一臉事不關己地負手而立,好像涂大嘴突然跪地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還嫌棄道:“這癩蛤蟆這樣弱么?”
涂大嘴正感到壓在身上的那股威壓消失,氣得一個鯉魚打挺,就朝銀絨撲過去,城陽牧秋冷冷望著他,卻紋絲沒動。
銀絨迫不得已接招,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什么招式都使不出來,匆忙之下,只用了最熟練的、唯一會用的媚術。
銀絨從來沒有這般狼狽地使用過媚術,整個人以抱頭的防御姿勢,默念口訣,完全沒用上師父從小教導的、故意迷惑人心的眼神和動作,縮頭縮腦、形容猥瑣,一點也不風流俊逸,然而,襲擊他的法器懸在半空中,在離銀絨半寸的地方猝然停下,沒傷到他分毫。
銀絨不怎么置信地偷看去看,發現涂大嘴的姿勢、神情都有些詭異。
涂大嘴是被凍住的——他賴賴巴巴的大臉上、眉毛上,都掛著一層白茫茫的寒霜,持法器“玄天朝簡”的手也在盛夏里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寒氣,嘴角卻勾著癡笑,眼睛直勾勾望著銀絨,一副被迷得忘乎所以的癡呆樣。
……這到底是被凍住了,還是媚術起了作用?
不管怎么說,他的修為是進步了!雙修起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也不知這效果能維持多久,銀絨趁著術法未失效,抄起涂大嘴的朝簡,就在他身上招呼。
邊打邊罵:“老子就是賣屁股,也不賣給你!家里沒鏡子就去撒泡尿,你娘的丑蛤蟆,越丑越會作怪,本妖打你都嫌臟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