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依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盈盈滿目的是肥碩的牛羊,膘壯的野馬,和強勁的牧民漢子。太陽一早升得高高的,整片無垠的草原上響起一陣嘹亮的號子,一段豪爽的牧歌,幾縷的搖搖炊煙,和幾陣踏踏的馬蹄。北國占據了遼州草原半壁,這數十萬頃的土地上有數千個這樣的小小牧場,牧民們居住其間,放牧、生活。都說整個北國最肥沃的土地就是這片遼州草原,養出的牛羊最鮮美,戰馬強悍,這里的人似乎也格外敢拼敢殺,向來是北國鐵騎的中堅力量。
北國的使臣一行經過這片草原的速度不算很快——大煜的皇帝最后還是沒有怎么難為這只挑釁到了他們底線的隊伍,說到底,殺了他們也沒有什么意義。北國人不怕死,要挑起兵禍的意思明擺擺地寫在了眼睛里。朝堂上的那件事是不能講給百姓聽的,殺了或者是囚了這些人,在道義上反倒容易陷入不義的局面。
“副將,都說遼州草原地方好,出牛羊,出好馬,出猛士,你知道它好在哪里嗎?”使臣是個有膽氣的人,不然當時也不會敢領下這次出使的任務。他遠望一片平靜祥和的茫茫綠色,他們走過的地方,牧民們安然生活的場景,似乎和別的地方也沒有什么不同。
副將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剛入軍的時候也想過這個問題,那個時候和我一起參軍的室友也是個遼州草原出來的,只覺得自己明明在家鄉也是個數一數二的,怎么處處都不如人家呢?”
他說出這似乎帶著一股子埋怨的話,身后跟著的有個膽大的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轉:“將軍,下屬記得您曾經說過啊,您剛參軍的室友好像是咱們北國的軍神——蒙毅海蒙大將軍吧?”
這句話一出,整個出使的隊伍里就是一陣哄笑聲,使臣看向旁邊的副將:“你倒是沒說錯,比起蒙大將軍,你倒真是處處不如的。”
“比不上蒙大將軍的步戰無雙用兵入神,我也不丟臉吧!”副將哈哈地也跟著笑笑:“大概也真的是這片草原得上天眷顧。無邊沃土,又凈出驚世的將才,怪不得咱們一定要往南邊打,也盼著把那半邊收回我國之下呢!”
使臣看向副將,搖了搖頭,眼睛里透出一股子冷酷出來:“上天眷顧?如果這也叫上天眷顧的話,這倒真是應了煜朝那位圣人所說‘以萬物為芻狗’啊!”
使臣的冷笑像一把刀子,副將不解地望向這個身居高位伴君之側的使臣,使臣環顧這片草原,眸間的情緒紛說不明,不忍和不解交織在一起,讓這個副將看得更是猶如身處云間。
使臣到底還是沒有多解釋什么,多說無益,草原青青一片生機,誰知道下邊又埋藏了什么呢?
“北邊和南邊相爭多年,遼州草原自古以來就是戰場。”少年像尋常的牧民一樣,御著好馬在草原上隨意緩騎著,如同一位君王逡巡著他的領土。
陪在少年身側的是長大了的梁朔風,他和四年前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壯了不少,整個人身材愈發高大起來:“這就是遼州草原兵強馬壯的原因?月樓,我不懂……”
姬月樓回頭朝好友梁朔風笑了笑,解釋道:“幾百年的戰場,你知道這下面埋了多少枯骨亡尸嗎?哪怕是十三年前,這里仍然是一片焦土的戰場,等停戰了,風吹黃沙掩住了鮮血是戰死的兵卒,風一吹便又蓋上了一層茂盛的牧草。”他的笑不分善惡或是冷暖,就只是平靜地講述著一個故事的一個解釋:“這草長得多好啊,每十幾年又是一場澆灌,偷襲戰和現征兵死去的人留下的孤兒,都是在戰場上長大的,耳聽目學,自然是最血性的漢子,最威武的勇士。”
梁朔風生生打了一個寒戰:“竟是這么殘酷……”
“四年了。”繼月樓輕輕謂嘆:“我記得是十三年前,我剛好也是四歲,那個時候我在草原上……”梁朔風的眼前正好對上姬月樓在世無雙、面無表情的臉。
十七歲的姬月樓比起十三歲的姬衡,變化的不僅僅是身形,眉眼間褪去了青澀和那股子孩子的不分男女的美麗,越發深邃。尤其是瞳孔的顏色極深,看向別人的時候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很多人都在偷偷說,姬少主長得像母親,但是那雙眼睛卻像極了他那位高權重的生父。
對于這樣的流言,姬月樓和梁灼一向是不參與也不制止,專心地利用有限的時間做著他們要做的事。使臣經過時可以看到一個個小小的牧場里忙碌的牧民,牧民里有的鐵血的漢子就像以往的遼州草原兵士們一樣的驍勇。
但是,如果換一個角度,俯視這片廣闊的大地,看似隨意分布的牧場卻是顯得整齊有序,仿佛你我之間聯系緊密一般,難不成真的是隨意建筑而成?如果這也是一股力量的話,集合了一大塊來自最鐵血草原的力量能有多么強大呢?甚至是不是可以推動一個王朝的發展?沒有人知道,因為如果想從天空的角度俯瞰這片茫茫大地的話,大概也只有那盤旋的雄鷹能夠做到了吧。
姬月樓騎馬行至高處,看著遠方塵土飛揚,那一支隊伍不像普通的牧民隊伍,插著王旗,旗上是元修皇帝的標志。十幾天前也是這只隊伍往南邊走,騎兵陣型帶著幾個長長的黑木箱子,讓他們挺印象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