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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侯府迎來了一個從未登過門的客人。

“老身給大皇子請安。”老夫人還沒有微微一彎退就被宋云起扶起，他親自把老夫人攙扶到黃花梨木太師椅旁，扶著老夫人坐下：“老夫人是長輩，也是功臣之妻，該是晚輩給老夫人請安才是。”

葉家與大皇子一脈從未有過什么交集，大皇子驟然登門，老夫人還有些惶然，如今得到了大皇子這么彬彬有禮的對待，一顆半懸的心完全沉進了肚子里。

“今日前來，是向老夫人一家發出邀請?！彼卧破鹬苯亓水數卣f出自己的來意：“昨日父皇偶上凌煙閣（原為唐朝為表彰功臣而建筑繪有功臣圖像的高閣），看見后添的葉勛將軍的畫像沉默良久，憶起了不少年少舊事。今日特意派遣本宮前來，給府上下帖子，說是宮中千秋池上的荷花漸漸開了，請葉家夜宴賞荷。”

葉家已經很久沒有登上皇帝的宴堂。葉搖光那種是因為和皇家是親戚，自從皇帝哄著小姨子答應了那荒唐的女侯之事，老夫人連著對皇帝皇后也有了幾分怒意。皇上定是察覺到了，卻不忍寒了功臣們的心，在老夫人拒絕了幾次宮中的好意后，也只是慢慢地起了遠離的心思，葉家和皇家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親近，只有搖光和吳氏偶爾入宮請安。

不參加也好，不被皇帝記掛著，好讓她安心把孫子養成富家翁。

老夫人面有疑慮之色，對皇帝這突如其來的好意不明所以。宋云起看到了老夫人面上的右一，語氣十分真誠地詢問，似是十分不解：“老夫人這是還嫌宮里的菜色不入眼？”

這話說得，老夫人尷尬地哂笑了兩聲：“老婦惶恐，陛下親下帖子，遣個小侍人來就行了，殿下親自前來……”

“這樣啊……”宋云起眉間彎彎，出塵的容貌間滿是微微的笑容，那眼深潭一片如同漩渦，一瞬間老夫人甚至忘了這是個十四歲的少年。

“這是云起的一點私心……”他坦蕩蕩地說：“母妃端午節沒有跟隨父皇龍架，聽說葉小侯爺連連猜中比賽勝者，對此十分好奇，特意對父皇說想請葉勛將軍的家眷如宮一見。”

貴妃娘娘？

老夫人那顆沉下來的心又懸到了半空之中——有著吳倩的關系，葉家雖然在京城世家里不顯，一直是明晃晃的吳皇后的親眷。趙貴妃是趙將軍的女兒，先前趙家被葉家壓著，現在可是軍中響當當的人物，和吳皇后分庭抗禮多年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老夫人低垂著眼，眼前的少年就是趙貴妃的親生兒子，這樣直截了當地前來，若不為示好，如今的葉家還有什么值得她們謀劃的呢？

大皇子似乎是看穿了老夫人心中的糾結：“老夫人不用思慮過多，真的只是母妃想起了葉家的孩子們，還說小侯爺當年她還是抱過的呢。”

老夫人想了想，若是要保全府里，確實也不能看起來太偏向皇后一端，不是說吳皇后失寵嗎，不能太拂了貴妃娘娘的面子……

“況且，”宋云起壓低了聲音，“今年的國子監馬上就要開學了，我記得子安表弟今年七歲？以后做個文臣中的純臣，不比做個富貴閑人更好？”

皇后和太子那邊可從來不承認葉子安和葉子玉是表弟表妹的。至于國子監……

老夫人的眉眼舒展開來：“如此說來，老身再拒絕已經是說不過去了?！?

“對了老夫人，晚輩冒昧地問一句，搖光表妹在府中嗎？”宋云起站起身，身子挺得筆直，坦然問到，“如果可以的話……”

在老夫人的指引下，宋云起來到后院。葉家的兩個小姐一個九歲，一個才七歲，倒是還不用怎么考慮男女大防的問題。

烈日當空，晴色正好。宋云起一眼就看見了在烈日下的那個身影。葉搖光背對著他，看起來比上次的時候黑了些，卻也長高了不少，一身打扮偏灰色，整個人平添了一股英氣。他饒有興趣地看著葉搖光學走路，搖光偶然回頭看見了他是才微微一愣。

“大表哥？”自從端午節便沒有見到了，搖光看見他還是有些驚喜的，“你怎么來了？”

“大……大皇子殿下？”在旁邊樹下端莊坐著的另一個小一些，穿著嫩粉色襦裙的少女聽到搖光叫宋云起的聲音，猛然站起來——她從來沒有見過皇家的人，而這個，是葉搖光的大表哥，也就是……大皇子！

葉子玉的臉上爬上一絲紅暈，連忙行了個禮，卻依舊止不住地抬眼，試圖去好好看看這位身份尊貴的皇子殿下。

陳婆婆微微側目。

“大表哥怎么今天來了？”搖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