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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昏睡一晚的藎言也已經醒了過來。眾人商量了一下,沈滄浪、王縉云微服出行,考察青州民情。而祁逍、柳藎言則去往青州最高的地方孤竹山觀察青州全城,分析洪災原因。沈滄浪不放心祁逍,特意從自己軍下選了一些人守衛在孤竹山下,聽候太子信號彈行事。王縉云雖不愿祁逍、柳藎言同行,但也不好說些什么。
孤竹山位于青州城的北端,為本地區海拔最高處。祁逍與藎言將若干侍衛留在了山腳。樹林陰翳,常有鳥鳴獸吼。祁逍本想著,藎言為一個姑娘家,定是會害怕那些野獸叫聲,到時候自己就可以發揮作用了。可是,當一陣虎吼傳來時,嚇得兩腿發軟蹲在地上的人卻是他。而藎言自顧撥開濃密的灌木叢向上攀去。
祁逍復又想起昨晚沈滄浪對自己說的話,覺得很沒面子,自己一個大男人卻比不過一個姑娘。不過,這個姑娘也實在太厲害了。他加快速度跟上藎言的步伐,卻不慎被藎言撥開反彈回來的灌木所打。藎言回眸看他,眼若秋波,帶著笑意:“殿下,我們快些走吧!”
可是,他們卻并不知道這孤竹山正是青州山匪的活躍地,當地人是再不敢來此了,因而從前上山的路都已經被雜草掩住。
對于這里的山匪,他們的境況一天不如一天。當地的豪右大多已被他們洗劫,剩下的人加強了防備,他們也沒有了下手的機會。這是,他們劫來的錢財遠不夠他們使用。一行人也只拿著刀閑散地隱藏在草叢中。山匪中為首的人名叫楊興,從前也是雨桐村中人。他遠遠瞧見嫩黃色衣衫的藎言,又見藎言身后跟了個紫色華貴衣袍的少年公子。立即來了興趣,露出狡黠的笑容,小聲吩咐下面人道:“告訴兄弟們,咱們的獵物來了。”
隱于草叢中的其他山匪也欣喜不已,等待已久的獵物終于來了。且看那少年公子的服飾就知道是大戶人家,若是綁了他們定能索要不少錢財。
藎言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方才一路上山,還能聽到鳥鳴,可是到了此地,卻變得十分安靜。她逐漸放緩腳步,等到祁逍追上來,她主動拽住祁逍的衣袖,示意他拿出信號彈。
眾山匪在一陣歡呼中從草叢中躍出來,將藎言、祁逍二人重重包圍起來。藎言護在祁逍身邊,焦急地看了一眼祁逍,祁逍拿著那信號彈,卻是怎么也點不著,無奈道了聲:“不好,信號彈濕了。”
山匪首領楊興仰天大笑:“如何,不用我們動手了吧!這位兄弟,還有這位姑娘,跟我們走吧!”他先朝祁逍看去,轉眼又看了眼藎言,霎時間被吸引住。眼前這姑娘不過一襲嫩黃長裙,但卻眉清目秀,氣質也超凡脫俗。藎言在他恍惚間,放出隱藏起來的水袖,將楊興捆住。而楊興手中有刀,三兩下也就將捆住自己的水袖砍斷。
祁逍忽然間緊緊抓住藎言的手,釋放了一枚□□,在煙霧籠罩中拽著她往山下跑去。他的力道有點大,拽的藎言的手有些疼,藎言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對祁逍喝道:“你怎么變這么傻了,哪能往山下跑?”
祁逍這才反應過來,但耳邊已然又響起了山匪頭子那狂妄的笑聲。山匪中有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拿出一幅畫像對著祁逍看了看:“老大,這個人不正是上頭吩咐叫我們殺的那個嗎?”
楊興的笑容在剎那間凝滯,順勢將那小山匪踢到一邊:“廢話那么多干什么?既然是他,那就殺。”
山匪紛紛舉刀劍朝祁逍襲來,藎言面色發紅,似是動了氣。她一躍飛到半空,使出一招梅子青水袖舞中的絕招——青瓷裂。兩條飄揚水袖化作千萬條將眾多山匪的兵器一并卷走。山匪們見兵器被奪,也止步不前。其中一只水袖卻飄到了不遠處的木芙蓉樹上,扯下了幾朵芙蓉花,木芙蓉花瓣令得藎言隱隱覺得不舒服,自空中落地。祁逍順勢接住藎言,抱著她迅速跑離。
他們來到了一個山洞里,祁逍輕按藎言的人中,藎言方才蘇醒。緩緩睜開明眸,扶著祁逍的手坐起身來:“太子殿下,我們現在在哪兒?”
祁逍輕撫藎言的鬢發,將碎發捋到一邊:“我們現在在一個山洞里,但是想來那些山匪也會找過來,我們還是趕緊逃吧!”
藎言擺手,表示不同意:“不行,我剛剛又被木芙蓉花瓣所碰,元氣大傷,跑也跑不了多久,不如這樣,咱們分開走吧!你看,那些人要追的人是你,只要你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我就會沒事了。”
祁逍自是沒有想到藎言會這樣說,內心挺是失望,自己看上的女子竟是貪生怕死之輩,大難臨頭也只顧個人安危,自己確實是看錯人了,只是,她今天救了自己,自己也不能再連累她了。那些山匪要殺的人也確實是自己。祁逍拱手表示即將離開,他走到洞口時,又回眸對藎言關懷道:“你自己小心,一定要活著回去。”暮光下,只留下他一個落寞的身影,他終于還是甩袖離去。
藎言忽然一躍過去,自祁逍身后點住了祁逍的穴道,而后將祁逍緩緩拖至洞內,讓他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