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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晚上8點,距離趙小敏去把那條高定的禮服裙送去給裴總編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手機上依然沒有任何信息,除了信用卡的賬單提示易童這個月刷了百萬的金額。看著那7位數的欠款,易童覺得頭都要裂。她到底買了什么?
想想,哦想起來了,那條高定禮裙。
這條來自藍血v牌的春夏高定禮裙也是一個星期之前到了易童手上。易童在秀場第一眼看到這條裙子,腦里的小警報哇哇作響,直覺告訴自己這條禮裙將會是女明星們的必爭之裙,不管怎么都要拿下來囤著作為武器。后來還是借助了顧清之的名義和行頭,通過彎彎繞繞的關系斥巨資拿到了這條裙子,被供奉在藍睿文化專門放貴重物資的房間里等待時機。這不,終于等到派上用場的時候了。早在一個月前,易童用趙蕊的配貨額度花了70多萬買了一個珍稀鱷魚皮的birkin作為賠罪禮物上門拜訪金萱。因為去年年初的時候一部熱門大女主IP網絡小說改編翻拍成電視劇,易童作為聯合制片人負責談投資和拉攏藝人資源,看過原著的易童對比著劇本,覺得金萱是最適合飾演戲份很重的女配,和金萱溝通過后金萱也表示愿意入組,作為她逆轉口碑的一部劇。但都快要簽合同了,最大的一個投資者卻突然說女配要指定的人來演。那時候定妝照也拍了、預熱海報也發了,臨時換人,把金萱溜了一圈又棄掉。金萱之后在朋友圈把易童陰陽怪氣了一頓后就拉黑了她。
易童投其所好帶著那個birkin親自上門,好說歹說終于哄高興了這位影后,還給影后和現在國內炙手可熱的商業片新人導演佟導拉了個群,刷刷臉才從影后的黑名單里放出來。聊天的時候影后就在苦惱一個月后的生日會不知道穿什么,其實金萱和易童一樣早就看上了v牌那條高定禮裙,但卻不知道被易童捷足先登買了,品牌方也不肯透露背后的買家是誰,金萱只能暗暗郁悶。
后來,顧清之食言不帶易童去金萱的生日會,這條裙子就派上用場了。雖說金萱把易童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但也不代表她和易童之間的隔閡就消失,對易童的態度也是十分冷淡。好幾次易童都來獻殷勤,買一些小珠寶、點些奢侈酒店的下午茶送過去給金萱都是獲得個熱臉貼冷屁的下場。
金萱在舉辦生日會前都會拍寫真,而那些時尚雜志也樂得用金萱的名頭來賺流量,這筆你情我愿的買賣成為了金萱生日會的慣例。今年金萱和國內老牌的時尚雜志《Fashion Bible》出一輯特刊。
《Fashion Bible》是國外最早創立、國內引入得最早的時尚雜志,大概是因為創刊的歷史在那,《Fashion Bible》的定位為high fashion,只不過在流量經濟沖擊下,只有國際超模或是影后、影帝級別的藝人上封面、上特刊的老牌雜志《Fashion Bible》架不住日漸頹軟的趨勢。這種高高在上姿態注定討好不了當下的粉絲和讀者,更別說現在的粉絲、粉頭購買力驚人。去年《Fashion Bible》的人事架構發生了巨大的變動,提拔了海歸派裴松松上任擔任總編。裴松松大刀闊斧改革,打算全力擁抱流量時代,但苦于沒有找到一個在不違背雜志祖傳high fashion調性下又是流量明星的人作為改革后的第一期。
恰好,藍睿文化力捧的超級新人朵拉出道5周年。朵拉是在偶像元年紅起來的第一批人,朵拉還是個說話都不利索的小娃娃的時候已經遠赴國外進行舞蹈培訓,再后來加入了國外的娛樂公司成為練習生,解約回國后加入藍睿文化,幾乎悄無聲息潛伏了幾年,趕上了愛豆選秀最好的時候,憑借扎實的基本功一炮而紅。藍睿文化對朵拉的要求非常嚴格,要朵拉好好珍惜羽毛,從愛豆中出來但不要只局限在愛豆中發展,她有表演的天賦,所以藍睿文化也不讓朵拉毫無節制地參加綜藝拋頭露面,對于劇本也是精挑細選,哪怕只是小制作但也是要十分精良。而且朵拉的氣質鮮明,從嚴格意義來說朵拉的外形和氣質不適合做要求親和力十足的甜姐愛豆,長的也是一副厭世的冷臉,渾身上下都透著疏離感。但是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反差感讓她在人群中倒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但是吃偶像這碗飯的,商業價值大小就是看流量的多少,朵拉總不能脫離了本職做個真·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而且對比起別家的后起之秀,國內各種叁六九等的雜志封面都上過了,朵拉的時尚資源也僅僅在幾本精品雜志和一些小眾品牌的代言,這些資源和她的氣質、定位都十分符合但就是不怎么賺眼球,她需要一次大曝光。
而藍睿文化的老板趙蕊和《Fashion Bible》新上任的裴松松以前是同學,兩人聯系后一拍即合,當即就拍板了朵拉出道五周年的特輯就交由《Fashion Bible》來負責統籌和宣發。事實證明這一次合作是一個雙贏的局面,在粉絲力量下,那期《Fashion Bible》的銷量猛增了150%,也打開了轉型改版的第一步;而朵拉因為這次有老牌時尚雜志的背書,也開始和大牌資源在接洽中。
今年金萱的生日寫真會由《Fashion Bible》的總編裴松松親自坐鎮,易童讓趙小敏把那條高定禮裙給裴總編送去,讓她轉交給金萱,就是想拿到金萱的生日會邀請函,也順便賣個人情給裴總編,吩咐趙小敏暗示裴松松把事辦妥了以后還會有合作機會的。
“易小姐、易小姐”
易童從賬單的晃神中回過神,轉頭看是媽媽的主治醫生。
“啊。。董醫生不好意思,有點累晃神了。”
“沒事,你也是夠辛苦的。”
“董醫生,我媽她怎么樣了?”
“情況好多了,但是還要在ICU里觀察一下。”
“這次為什么發病那么緊急呢?”
“這個情況不好說,你媽媽的身體機能很不好,前兩天還感冒了,初步估計是因為病毒感染導致的急性炎癥并發引起的,但具體的還要等檢驗報告出來才好說。”
“嗯嗯,麻煩醫生了。你看腎源那邊有新的消息了嗎?”
“抱歉,還沒有。再等等吧,我們已經把你媽媽排到優先號了,一有合適的腎源就安排做手術。”
“好,謝謝醫生。”
目送醫生離去,就剩易童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把走廊照得如白晝的的白熾燈發著冷冷的光,易童沒由地感覺寒氣從腳底攀爬上來。易童盯著ICU亮起的燈,想事情想入迷:
買了裙子、加上包包要還400多萬,公司能報銷一點、易女士的醫藥費也要結算一下、護工的工資好像也要給了、還有易辛遙那條小跟屁蟲的學費。
嘖,看來得把股票拋一拋了,如果再等等就能賺更多。加上顧清之的嫖資,也夠還了吧?
易童心里算著賬單。不夠,遠遠不夠。即便過了當下的難關,那以后呢?易童的工資很高,加上有一套房在出租,用親媽、姥姥的積蓄做投資,每個月都會收到顧清之給的被易童稱為嫖資的6位數零花錢。但還不夠,媽媽是個重癥病人醫藥費像一個無底洞一樣,去和投資人應酬公關也需要錢、還有她的表妹易辛遙的學費,易辛遙今年讀高二準備考美術學院,每個月上補習班是一筆大開銷,錢永遠不夠使。
要不死了算了?
易童看著窗外那些高樓大廈透出的燈光像編制了一個虛美的幻夢,心里自嘲著。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