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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小學和初中就是一場睡不醒的惡夢,石毅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渡過那段日子的,只知道他成績一直很差,在學校里也沒朋友,和曾經的兄弟也遠了不少。中考成績相當糟糕,還留了級,第二年是大伯幫忙,他才上了一所普通高中,在那里再一次遇到了安承澤。
和小學時不同,石毅留著怪異長長的頭發,擋住半邊臉,又低沉又陰霾,同學很少接近他,也沒人見到他臉上的疤。他一直低調地在學校里消磨時光,有一天卻在校園里看見安承澤。他還像小時候那么好看,長高了不少,那么耀眼明亮,笑得也那么好看。石毅遠遠地瞧著,突然心很難受很難受,他甚至連呼吸都無法做到,只能看著安承澤一臉燦爛笑容和一個漂亮女孩子走在一起,幫著女孩子拎包,逗女孩子笑。那個女孩子低頭不知說了什么,安承澤原本總是沒有表情的臉突然紅了,這是石毅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
回到家中,爸爸來京市看他了。他問石毅,還想當軍人嗎?
石毅說,想。
石磊問,很苦很苦,而且因為臉上的疤痕還有可能被開除,這樣也要去嗎?
石毅說,要。
于是十七歲的他被石毅送到一個秘密的基地,訓練一年身體素質和槍械知識考核過關后,其他同學或走或留,只有他被送到京市附近駐軍那里訓練,因為他臉上那道傷疤,需要品行考核。
石毅幾乎已經習慣這道疤痕帶來的歧視,事實上在基地訓練中,優異的成績讓他重新找回自信,終于又振作起來。在基地內訓練的人都是有血性的人,他們不在乎自己臉上的疤,因為他們各自都有著更加豐富多彩的過去。基地的教官也不在乎,一道疤痕算什么,他們的手哪個沒沾滿鮮血。
臨走前大家都拍著他肩膀說,品行一定會合格,他們等他歸隊。
重拾信心的石毅輕松愉快地參加新兵訓練,而后一次休息去廁所時,又一次遇到了安承澤。
狼狽不堪的安承澤。
70石毅(二)
石毅的動作完全沒有經過思考,一把抱住安承澤,抱住人后他才發現,安承澤瘦了,瘦得很嚴重。不僅僅是是受,現在的他十分狼狽,全身被汗浸濕,瞳孔散大,四肢抽搐,眼淚鼻涕一直流出來,十分難看。好在廁所里有廉價的衛生紙,石毅胡亂撕扯一段下來給安承澤擦臉。而此刻安承澤已經感覺不到身邊的人是誰了,他的手緊緊抓著石毅的胳膊,指甲扣進他的皮肉中,這根本不是他這么瘦的人應該有的力氣。石毅經過這一年多的特殊訓練,很清楚安承澤現在這是戒斷反應的明顯特征,只是他完全沒有想到,在學校里看著女孩子幸福地笑著的大男孩,短短時間內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安承澤在戒斷反應的折磨下已經饑不擇食,抓著石毅流著眼淚要藥,石毅沒搭理他,只是用力抱著他,不讓他胡亂掙扎。后來安承澤開始拼命踢打,還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這種小傷對石毅來說算不得什么,他眼睛都沒眨一下,依舊用力困住他。
漸漸地安承澤全身脫力,軟在他懷中大口喘氣,石毅知道他不能再繼續訓練了,便直接跟隊長打了聲招呼將人帶回到自己的宿舍。他的身份特殊,雖然和安承澤一樣入伍,自由度卻相當高。安承澤已經昏厥過去,靜靜地躺著,石毅這才有機會好好觀察他。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腕,臉頰凹陷下去。
安承澤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又為什么有人將他送到這里?石毅帶著這樣的疑問將人送回宿舍,他知道安承澤并不想見到自己,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然而不想面對,也是要面對的。安承澤應該是在家中已經戒過毒,戒斷反應發作得并不頻繁,但這不代表不會再發作了。石毅的目光不得不時刻放在他身上,生怕他出什么紕漏。回來當兵只怕已經是走投無路,如果再被趕出去,那未來就更不知道要怎么走。
本來是防止他發病才關注著的,卻意外發現安承澤經常被懲罰,不是內務不好,就是換崗時出錯。訓練倒沒聽說有什么不聽話的,可是生活上總有問題。部隊里老兵打新兵是個弊病,就連石磊都不例外,每次都是雙層皮帶抽石毅,安承澤也經常受這樣的罪。他脾氣還倔強,挨打后不知道好言好語地道歉,再買兩條煙打點一下關系。他不懂,日子愈發艱苦。
石毅回憶起安承澤那瘦的不堪一握的細腰和手腕,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從小成績那么好又聽話又自律的安承澤,怎么可能頻頻出錯呢?他暗中調查,發現有個同寢室的新兵一直在暗中使壞,安承澤已經拼命做到最好了,可總有人不想他過得好。
同隊長說了聲,石毅便和那名使壞的家伙換了房間,安承澤看到他時表情很意外,隨后將頭擰到一邊不去看他,石毅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搬到安承澤上鋪。
不管安承澤是不是還生他的氣,石毅永遠不會忘記當年那個慘白著臉跪下的孩子,這是他欠他的。至少在部隊兩年間,他要好好保護他。
又一次戒斷反應發作前,石毅將人拖回到宿舍,安承澤在石毅懷中不斷發抖,哭得一塌糊涂,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來。之前安承澤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石毅,只會哀求他給自己藥,現在清楚對方的身份,理智控制下不會說出口的話也說了出來。
背井離鄉去京市,遇到親生父親,原以為親切的大哥卻包含禍心,直到自己離不開搖頭丸后,才發現自己被害得那么慘。安承澤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抓住石毅說:“都是你害我變成今天這樣的,都是你!想補償就給我藥,給我!”
石毅用力摟住他,話語沉重又心痛:“我害得你,所以更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