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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昏睡過去,他輕柔地將她抱起,放在了床上,守了她一夜。而自那晚之后,他也暗暗決定,不再逼著她拼命回憶。呵,記憶算什么,只要能日日看到她燦爛的笑顏,夜夜看到她安寧的睡顏,便足矣。
又到了他的天文課。她拉著小桔的手,神情抑郁地朝天文館走去。小桔興高采烈地蹦跳著往前走,瞥見了瑤瑤抑郁的神情,大大咧咧地問道:“瑤瑤,你怎么啦,不開心啊?”
“呼——”瑤瑤吁了口氣,無奈地望了望身邊這位好朋友,不解道:“小桔,你又怎么啦,那么開心做什么?”不就是上一堂天文課嘛,實在不明白為什么一幫女生從來到學校開始就沒個消停。
“上大帥哥的課啊,當然開心啦!”小桔毫不忌諱地嚷嚷,惹得幾個男生頻頻回頭,忍俊不禁。小桔只是笑著呵斥了他們幾句,毫不放在心上。瑤瑤走在小桔的身旁,微微笑著,眼中卻蘊著淺淺的苦澀和黯然。如果世界上的人都想小桔一般,無憂無慮,每天都樂呵呵的,那便不會有那么多煩心事了。就說眼下,她是實在不想去上他的天文課。每次上課時,他的目光總會不時瞥過她這邊,嚴厲地審視,深情地注視,專注地凝視,漫不經心地掃視,讓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晚上回家卻若無其事的。最要緊的是,一些敏感的女生們漸漸找到了他目光的交匯處,開始對她含有敵意。每每望見她們偶有凌厲的目光,她都會暗暗心寒。這樣的生活,可謂是膽戰心驚。
不過還好還好,今天的天文課在天文館上,說是要觀察流星,這么黑的地方,他總不會老盯著她瞧了吧。想著想著便松了口氣,心情也舒暢起來。
昏暗的天文館,如同環幕電影的影院,頭上是如球幕般的“天空”,坐在椅子上,恍若置身于宇宙繁星間。她仰躺在椅子上,望著頭頂的繁星如許,心中微微感念——星空真是美啊!無邊無際的藍色天河,簇擁著繁星點點,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人類眺望天空,總道繁星渺小,星芒微茫,而此時,當她近距離地望著這“仿真的天空”,她不覺感嘆——或許對于在天邊閃爍的群星來說,人類才是微茫的存在吧。
她癡癡地望著蔚藍的天河,沒有注意到從暗處走出來的他的身影。他清咳幾聲,道:“同學們,今天我們利用仿真的天空觀看一場流星雨!”語氣雖沒有什么波瀾,卻掩蓋不住那暗暗的興奮。大家的情緒也一下子被調動起來,低聲地討論著。在大家的低語中,不知是誰大聲喊了一句:“快看,流星唉!”
大家聞聲仰頭,細看天空,還余有第一顆流星劃過的淡淡的光痕。緊接著,第二、第三顆流星接踵而至,金色的光芒劃過天空,留下金燦燦的影子。許多崇尚浪漫的女生趕緊雙手合十,欲許愿,卻不愿閉眼,只怕錯過每一秒的絢爛。
她只是靜靜地望著漫天的絢爛星芒,淺淺地笑著。她望著無邊無際,耀眼的星空,而他望著她。殊不知,早已入景。在他看來,她天藍色的瞳眸映上燦爛的星光,恰似一潭幽藍的星空,透露著她此刻的驚喜。
她望著眼前的星空,不知覺間,時間回到了漫天流星的那夜……
女孩藍色的眼眸驚愕地看著眼前笑得桀驁的男孩,一股怒火勃然而起。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難以置信地大叫道:“你不會告訴我,我摔了跤崴了腳就是為了陪你吹涼風的?”男孩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嘟囔道:“差不多吧。”
女孩怒氣沖沖地跑過去,對著男孩的胸口猛地一頓狂捶,咬牙切齒地叫著:“葳斯基!”
男孩也不躲,只是任她捶著。一道絢爛劃過他的余光,他扭過頭,順手攏住了女孩的雙手,道:“別鬧了,快看!”語氣有些發怔,卻抑不住其中的興奮。
女孩轉頭朝天空望去。好一場絢爛的流星,照亮了整個夜空,照亮了整個大地,照亮了所有的山、所有的樹,還照亮了此時她身邊俊美的他。
身邊的他癡癡地望著她眸中的萬丈星芒,喃喃道出幾語:“我喜歡你……”
……
她茫然地睜開眼睛,頭頂的流星,和那晚何其相像!她又轉眼望向站在不遠處的他,眼中帶著迷茫之色。此時,他俊美的臉龐在流星光芒的照耀下,投射下淡淡的陰影,平添幾分柔和的光彩,又和那晚何其相似!他轉過頭來,與她的目光相匯,那深情的目光,那閃亮的血色瞳眸,又多么熟悉,多么讓人懷念……她的心砰砰直跳,說不清的柔情,道不盡的暖意,只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是那么愛他,愛到至死不渝……
他看著她眼中逐漸從疑惑、不解轉為溫柔、深情的目光,斷定自己成功了。她一定想起了那晚他們在山上看流星雨的場景,然后她心中對他的情感被喚醒……那個場景,哪怕過去了千年萬年他都永不會忘卻。他不會忘記那晚的她的文靜與安寧,他不會忘記那晚的她步步躲避的悲傷,他不會忘記那晚她答應他時心中的狂喜與感念莫名。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她努力回憶著方才想起的記憶,而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細節——
她的頭,沒有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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