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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與過往&夜晚與明星
她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停在原地,他邁不開步子——她的擁抱阻抑了他的行動,他的震驚停止了他的思考。她的心中也開始忐忑不安。前一秒鐘,是誰嚷嚷著讓他走開?后一秒鐘,又是誰任性地不讓他走?是對他的愛沖昏了她的頭腦嗎?她任性地讓他走開,但卻仍然希冀著他的解釋——或許這只是她的誤會?
夜很靜,風聲早已停止,心中卻久久不能平復。她靜靜地擁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他靜靜地站定在原地,思索著。是個機會,向她解釋吧,這樣他們之間才不會有隔閡。他用低沉的聲音說:“瑤瑤,給我一個機會解釋好嗎?”“好。”他話音未落,她就說出這個字。輕柔的聲音在風中轉瞬即逝,在心中卻留下淺淺的波瀾。她的話讓他心下清明——她一直等著他的解釋,她從未放棄。他鼓起勇氣,開口,陳述一個久遠的故事,一個禁忌的回憶……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他的辦公室里。她驚慌的神情、清純的容顏、白皙的肌膚、純凈的大眼睛,那時是進不得他的心的。他只覺得,火星將合成人扮成這幅模樣,是為了讓他想起憐美,從而讓合成人得到他的憐惜。初次見她,他只倍感厭煩。
后來,一次次的接觸,一次次地加深了解,他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開始追隨著她。她吵鬧的時候,他微笑地看著她;她安靜的時候,他默默地注視她;她難過的時候,他心疼地凝著她……只要她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他就無法集中精力。
是在什么時候送了她那個紫藤的易拉罐花園?他還記得淡紫的光輝中她淡雅的笑容,和他印象中憐美的笑容何其相似!后來,她一次次地在危難之時展現(xiàn)她驚人的膽識與堅毅,他猛然明白——她和憐美是全然不同的。
憐美是溫室中養(yǎng)著的花朵,妍麗美艷,卻嬌弱無力惹人疼惜,需要無時無刻的呵護和照顧。
葉冰瑤則是不同的。她是路邊的野花。天然質樸的色彩,蓬勃旺盛的生命力,逆境中永不放棄的精神,所有的一切較之嬌嫩的花朵是那么與眾不同。雖無人問津,她卻依然默默地在路邊綻放屬于她的異彩,著實不為他人,只為自己而活。偶然間他走過路邊,發(fā)現(xiàn)了她,便忍不住采擷她的美麗。她的美麗,純真質樸到讓他為之傾倒,為之迷戀。對于行事果斷、雷厲風行的他,她是極為合適的。她從不黏人,從不讓別人為她費心,獨立而自主。相比之下,比起需要時時有人照顧的憐美,她是他真正心儀的。
淚星的任務總算是有驚無險,他們地踏上歸途,卻再遇困難。冰冷的船艙,她的眼眸中包含的,除了絕望別無其他。一瞬間那么心疼,于是想要把她擁入懷中的愿望就在此時名正言順。他擁著她冰涼的身子,努力地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他表面平靜,內心卻因她的柔軟蕩漾。多么夢寐以求的時刻啊,他奢望了多久。只是此時他說出的話卻如此不合時宜:“我想我們不會死。”他平靜地沉吟。“啊?”她疑惑道。“上天絕不會如此不公,讓我一個堂堂上將和一個烏龍下士死在一起。”他似笑非笑地道出的這句玩笑話,讓她頓時怒火三丈。她作勢要打他,接著,下一句話若有若無地從他口中飄出:“除非有一天我喜歡上你……”這才是他的目的吧。不清不明的告白,是這時的他可以給她的,因為他還無法完全地從憐美的陰影中走出來。懷中的她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靜靜地凝著他。只覺得這一刻,寧靜悠遠。
為什么憐美偏偏在這時出現(xiàn)呢?在他即將愛上她的時候。他開始迷惑而無所適從。他想將視線移到憐美身上,給她補償,但腦海中又不時浮現(xiàn)她的身影,她的藍眸,她的笑顏。她能和他在一起嗎?她是純潔無暇的女孩子,不應卷入戰(zhàn)火的殘酷;她是一千年前的人類,不應卷入一千年后的是是非非。他不能保證,有一天她不會突然離開這里,音訊全無。還是斷了這個念想吧,他想。
飛快地和憐美訂婚,只為了斷了喜歡她的念想。卻不料,她一次次地被他傷害。他開始深深懊悔自己當初訂婚的決定。當初的決定是為了保護她,此刻她卻因他被傷害得遍體鱗傷。他沒有直接傷害她,卻間接地傷害了她,并且比直接傷害更加讓她不能承受。她終于病倒了,在一次次的傷害之后,終于,他無法抑制自己想要保護她的情感,對她說出了那四個字……
他從遙遠的記憶回過神來,沙啞的嗓音說道:“我一直沒能向你解釋,那天,我并沒有吻憐美,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我從來不曾真正喜歡過她,所謂的走不出她的陰影,只怕是我對她的愧疚之心吧。”
雪在不知不覺中早已停止,天地間一片安寧。她還懷著他的腰,貼著他的背,卻沒有說出一句話。她手上的力氣并不大,他輕輕一動,便掙脫了。他轉身面向她。她的頭垂著,橙色的發(fā)絲早已被白雪覆蓋。他輕輕地擁住她,力度不大,卻宣誓著永恒。“葳……”她哽咽道,抬起掛滿淚痕的小臉。“葳,我喜歡你。”突然想起她從未對他說過這四個字,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告訴他……
“我知道。”他輕柔的嗓音從頭頂傳來,短短的三個字包含著的復雜的情愫,她想她懂。淡淡的笑浮上臉龐,凝向他血色溫柔的眼眸。此刻,他的臉在她眼中放大,放大……
他的唇覆上她的,她卻不再像上次一樣逃避。既然他可以放下一切,她又為何不能呢?她只感到一股電流通過全身,身子緊緊地僵住了。他的唇輕柔地輾轉,并不深入,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生怕勾起從前令她恐懼的回憶。她漸漸地放松,沉淪,不能自拔。
閉上雙眼,接受他溫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