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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團隊/陳東青線————————————————

好冷……

這是我睜開眼時的第一感覺。

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在一個不算寬敞倉庫里，周圍異常的幽暗，天頂上有一盞吊燈，但是光線不充足，昏黃又黯淡，這樣的光線我不太辨得清周圍的景物。

我想要動一動，卻發現我的手腳都被尼龍繩給束縛住了被捆綁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

“醒了？如果你想問你在哪里，我只能告訴你在我的私人實驗室，你現在的身份是階下囚，你的昏迷時間是一天零七小時二十三分。”一道平淡缺乏感情波動的低啞聲音響起，我驚愕地轉頭，卻在倉庫的角落的一張實驗桌前看到了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留著一頭殺馬特黑發的蕭晨，他手里拿著兩支試管，面對著一臺電子顯微鏡，他似乎正在做著什么實驗。

“……蕭晨，你這個王八蛋，你抓了我，到底想怎么樣？！童心怡呢？其他人呢？你對他們做了什么？！”我憤怒地對著蕭晨吼道。

“和你的處境差不多，”蕭晨淡淡地回答，“如果我想，隨時可以要了他們的命。”

“畜生！”我怒罵道，死死地捏緊了拳頭，想要掙脫身上的尼龍繩，但是我發現這些繩索實在是捆得太緊了，我的力氣實在無法掙脫。

“畜生？什么是畜生？”背對著我站在實驗桌前的蕭晨冷冷得瞥了我一眼，“拯救全人類全世界就是畜生？那好，我給你個選擇。”

說著，蕭晨隨手一拋，把什么東西丟到了我的面前，我驚懼地睜大了眼，才看清那是我的手機，而我看到，手機的屏幕上，居然是我爸爸的照片，此刻我爸爸已經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還被用海綿之類的東西堵住了嘴。

“你把母蟲吞進體內了對吧？不要以為你能瞞過我。你現在的選擇是，交出你隊長的身份并且配合我的計劃，那樣我可以放了你的親人，也可以放了你的那些同伙，而且保證不會傷害他們的性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計劃是把僵尸病毒擴散到全世界。你當然也可以不答應，只不過，我隨時可以要了你爸，還有其他你自認為重要的人的性命，而且我可以保證沒有我開口你找到死也找不到你爸和其他親友。你自認為是高高在上大義凜然的圣人，那么，陳東青，讓我看看你的大義吧，你是愿意拯救世界，還是拯救自己的親人？”

蕭晨的話頓時把我給問住了，這個卑鄙的男人，我沒想到他居然會用我爸爸，還有童心怡，以及其他人的生命來威脅我……我真的萬萬沒有預料到蕭晨居然是個卑鄙無恥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的男人？

“蕭晨，你去死！”我怒罵道。

“怒罵是沒有用的，”蕭晨靜靜地道，“順便我可以告訴你，你爸爸身上捆綁了我自制的炸藥，只要再過三個小時炸彈就會爆炸。如果你足夠聰明，就該知道隨便激怒一個殺人犯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心臟再次猛烈地抽搐了一下，我不知道在我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里蕭晨到底背地里做了多少卑鄙的事，這個恐怖的男人，做出什么事來都是可能的。

“浪費體力的話就不用說了，直接告訴我你的答案，是合作，還是破裂？”蕭晨冷漠地問道。

我閉上了嘴，腦海里卻是浮現出了我爸爸被炸成碎片的場景，想到那樣的場景，我整個人都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大腦里一片混亂。我想起了以往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我只有爸爸這么一個親人，我從小和我爸爸一起居住，雖然爸爸有時候對我很嚴厲，會打我，但是我知道，那都是為了我好，在內心深處，我是非常敬重我爸爸的……我真的不敢想象，我沒有爸爸后的生活會怎么樣……

怎么辦？我該怎么選擇？

我的腦海里閃爍著不計其數的畫面，一些畫面是我爸爸、童心怡、江雪清、曹紅鯉老師被炸得炸成碎片的血腥場面，還有一些則是滿大街僵尸游蕩，無數人變異、變形成怪物的末日場景……兩個場景都是那么的可怕，讓我不敢去想，但是兩個場景都是即將發生的事實……

也許蕭晨的做法理智上沒有錯，但是，那也許是要斷送幾千萬，甚至幾億人的性命啊……

“猶豫了？”看到我的沉默，蕭晨冷笑起來，“真正愿意為了世界犧牲自我的圣人可不會在這種關頭猶豫，你的猶豫本身已經說明了你內心的自私。”

聽到蕭晨的話，我的心頭再次一顫，也在這時，一種濃濃的自責涌上了我的心頭。雖然我很不愿意承認，但是蕭晨說的話，卻是對的，因為就在剛才，我的確在做著作為激烈的思想斗爭，到底是和蕭晨抗爭到底，還是寧可犧牲我的親人，也不和蕭晨這種殺人犯合作……

“一個小孩，一個母親，同在一處，小孩特別愛母親，母親也愛孩子。但是糖只有一塊，母親一旦吃了糖，小孩就沒得吃，母親把糖放進嘴里，小孩就伸出手來取走，兩人發生了利害沖突。沒那塊糖，按照孟子的性善論，兩人皆為善。有了那塊糖，按照荀子的性惡論，兩人皆為惡。好人與壞人本來就只是外人評價的結果，不同的立場就有不同的見解，任何整天嘴里咒罵別人自私無恥的人只是說明了自己的自私，因為真正無私只知道給予的人巴不得見到自私的人好奉獻自己。”

“你不敢屠殺千萬人的性命，不是因為你是什么圣人，純粹是因為你沒有那個能力和膽量，是個一事無成的膽小鬼罷了。陳東青，僅此而已。”

蕭晨用冷漠的語氣蓋棺定論道。

“你……給我閉嘴，蕭晨！”我忍無可忍地怒吼道，“不管怎么樣，殺人就是殺人，我……我永遠無法接受！我是絕對不會和你這種殺人犯為伍的！”

“是么，那就沒得談了。”蕭晨平靜地道，“等著你爸死吧，陳東青。”

我的心猛烈地一顫，然后迅速地變涼……死，這樣下去我爸爸真的會死，而且不單單是爸爸，曹老師，童心怡，江雪清都會死……她們都會死！

“陳東青……救救我……救救我……”

“東青哥哥……救救我啊……嗚嗚……”

我的耳旁突然響起了江雪清和童心怡的哭聲，我轉頭，看到蕭晨面前的實驗桌上正擺放著江雪清和童心怡的手機，蕭晨似乎把音量開到了最大，故意刺激我，這個畜生，瘋子！

想到童心怡那個可愛的鄰居小妹妹，想到和我一個班級，我曾經暗戀過的女孩江雪清，我的內心開始燃燒起了憤怒的火焰，那股火焰似乎就要破膛而出。我感覺到我自己快要崩潰了，我真的恨不得我自己立刻去死，好擺脫這可怕的噩夢。

我的大腦好像分成了兩半，一半是童心怡和江雪清的哭臉，另一半是無數神情呆滯、面色蒼白的僵尸的臉……無數的臉充斥著我的大腦，我的腦海快要爆炸了。

“求求你……放了她們……”我死死攥緊拳頭，最后還是松了氣，吐出了這句話。

“和我聯手，”蕭晨道，“攻略成功后我就放了她們。”

我強忍著眼角的淚水，沙啞著聲音道：

“告訴我你的計劃……全都告訴我，不允許有任何隱瞞……我……我可以考慮考慮……不然……就算我跟你拼了，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你這個畜生……”

“……”聽到我開出的要求，蕭晨沉默了一秒鐘，然后很干脆地道，“可以。我的計劃很簡單，把僵尸病毒散布到全世界人口最多最密集的國家，制造出足以達到攻略度的僵尸即可。按照我現在的計算，想要攻略這個世界，至少需要制造十億個僵尸，也就是全世界人口七分之一的比例。”

十億人？聽到這個比我預想還要高得多的數字，我幾乎不能夠呼吸。

“這可是十億人啊！你到底想怎么做？！一個月的時間，病毒感染再快，也不可能感染那么多人的！”我嘶吼道。

“可以做到，有一個定律，叫六人定律。”蕭晨依然背對著我，淡淡地道，“這個地球上的任何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帶，基本確定在六個人左右。兩個陌生人之間，可以通過六個人來建立聯系，這就是六人定律。病毒感染也是如此，只需要通過六個人來構建橋梁，病毒可以在這顆星球上從一個人傳到任何一個人。”

蕭晨的話讓我一愣，我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懂得還挺多，什么六人定律，我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大概的生物學，我還是懂的。

“你說的我不懂，但是你少把我當白癡？這個世界上哪有擴散那么快的病毒？就算有，其他國家的政府也不是傻子，不會采取隔離措施阻止病毒的擴散嗎？我起碼也是學過生物學的，病毒的感染，是靠……是靠……”

“是靠逆轉錄過程對吧？”蕭晨隨口接道，“常見的RNA病毒的復制形式就是逆轉錄，說穿了就是在逆轉錄酶作用下以dNTP為底物，以RNA為模板，以tRNA為引物，按照5′→3′方向，合成一條與RNA模板互補的DNA單鏈，它與RNA模板形成雜交體，隨后又在反轉錄酶的作用下,水解掉RNA鏈,再以此DNA為模板合成第二條DNA。一般的RND病毒的逆轉錄速率是200bp/s。一般病毒的潛伏期是一天到數年。而且病毒還有存活期的問題，通常病毒的存活時間是數十分鐘到數十小時。而且病毒的潛伏期和感染率之間存在著矛盾，潛伏期越短的病毒死亡率越高，但是發作太快越容易在短時間內被人類所發現做好防范措施隔離控制住感染圈，而潛伏期越長的病毒感染范圍越廣，如艾滋病毒，但是發病緩慢。你是想說這些吧？”

蕭晨的話再次讓我啞口無言，我的確是想說要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感染十億人口根本不現實。

“就是這個意思！這個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快的病毒？病毒也是要有各種反應條件的，要水，要有機物，要反應酶！而且還要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吧？又不是科幻小說，一些怪物可以不需要食物迅速細胞再生！沒有食物和能量，僵尸病毒也是會死的！”

“那你就錯了，陳東青。”蕭晨淡淡地說道，“僵尸病毒的本質可比你那點初中課本上學到的可憐生物學知識復雜多了。僵尸病毒根本不是什么碳基病毒，它的本質是一種數學規律武器，我稱之為‘數碼體’。而且，很不幸的是，我可以告訴你，僵尸病毒完全可以打破能量守恒定律，它們遵守的是另外一套屬于它們自己的法則，那就是——分形定理。”

說到此處，蕭晨這個總是一臉消沉模樣的人似乎也是來了點興致，話語也不禁多了起來。

“什么意思？說明白點！”我恨恨地道。

蕭晨哼地笑了一聲，然后，他輕輕地端起了他實驗桌上的一個玻璃立方體，我看到里面居然有一顆黑乎乎的球體，那顆球體并不是完整的球體，表面長滿了疙瘩，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很像是一顆放大了無數倍的鼻屎或者腫瘤，總之讓我看了非常的反胃。

“問你個問題，陳東青。”蕭晨道，“一加一等于幾？”

“你當我是白癡么？”我反問道。

“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幾？”蕭晨用他那陰沉的眼睛看著我，持續問道。

“如果你不是跟我玩小學生的把戲，我告訴你，是二！”

“錯。”蕭晨平靜地說道，“一加一可未必是二，在數學的領域，總是會有很多奇妙的事。陳東青，按照你那簡單的大腦，如果我問你，如果我把一個西瓜用水果刀切割成一百塊碎片，然后把它重新組合起來，會得到幾個西瓜，你肯定會回答我，還是一個西瓜，對吧？不過，在數學領域，這可未必，看清楚了。這就是僵尸病毒的本質，它們是數學規律武器。一個西瓜變成兩個的奇跡，要發生了。”

說著，蕭晨做出了一件讓我終生難忘的舉動。

蕭晨拿起了小刀，然后把玻璃立方體內的那個黑乎乎的肉球，一刀切下去，切割成了兩半！

但是，偏偏在這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照理來說，黑球被切割成兩半，應該會變成兩個只有原來黑球一半體積大小的半球體才對，可是，當兩瓣黑球各自落地的瞬間，卻開始迅速地變形，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軟化、膨脹，擴張，然后，原本只有各自一半的黑球，居然鼓了起來，變成了和被切割開前形狀、體積完全一樣的兩顆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