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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種毫無根底的莫名自信心到底打哪兒來的啊,可以論斤賣嗎。我用我能表現出的最詫異地看著徐鋒,不做言論,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是太平洋上暴風雨中的一艘二手船,雖然我是船長,但是掌舵權不在我手里,船到底往那個地獄之門奔去已經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不過徐鋒自己的確說過他腦海里唯一有的記憶就是關于各種游戲的知識,現在我也只能夠祈禱徐鋒失憶前是賭神發哥閉門的徒弟或者吳清源轉世了。
不愧是首都第一賭場,效率真不是蓋的,轉眼間那位自稱曾經是往屆圍棋冠軍的大師已經登臺亮相,光閃閃的腦門在賭場的歐式吊燈照耀下爍爍刺目。
而我也目送著徐鋒坐上了挑戰位,看著他閑然自若地和人家國際大師握手的姿態我真是有點路人化。對話大概如下:
“幸會幸會,徐先生,聽說你是王鋒的朋友,特地來跟我過招?看你年紀輕輕,還真是年少有為啊。”對方笑問道。
“只是對棋藝非常熱衷罷了,想跟高手過過招,還請大師賜教。”徐鋒和和氣氣地回答。
對方和善地笑道:
“賜教歸賜教,但是這里終究是賭場,你還是要拿點彩頭的,聽說你下了五百萬的賭注?這可不是小數目,要是輸了,你可別反悔啊。既然徐先生你賭了五百萬,那么我自然也不能怯戰,五百萬的彩頭,我也是會拿出來的。”
“除了彩頭之外,”徐鋒灑然笑道,“我還希如果我贏了您,大師您能夠答應我一個額外的條件。”
“哦,什么條件?”
“條件是我希望您幫我引薦至少五位您在棋壇上和賭場上的一些好友認識認識好過過招,后者數量不限。”
聽到徐鋒的條件,大師哈哈大笑,爽快地道:
“好說好說,你要真能夠下得過我,幫你引薦幾個朋友,陪你下三次棋算什么。”
我知道徐鋒肯定又在布什么局了,這個家伙最擅長的就是踩踏板一般地和人結緣,一環套一環,每次這家伙總是能以個別人作為突破口來擴大人脈圈。
就這樣圍棋對弈游戲很快開始了,說大實話我對圍棋了解也就初窺門徑的水平,要說高山仰止的話我只能夠看到小山坡的水平吧。
不過讓我吃驚的是圍觀的群眾倒還真是意外的多,大概是明星效應和大師效應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吧,棋廳里至少有百來個人都被這場賭博給吸引了,當徐鋒坐在棋盤前,而我像根木樁似的杵在一旁時我只能夠苦笑不語,這不是說我是君子,因為我是真不懂。
“每人落子時間限制為10秒,開始。”
賭場里的負責人宣判了棋賽的開始,而我也只能夠故作高深實則強忍著汗珠看著。
美夜子在上,如果您老人家真的是想玩弄我們的話,起碼還是拿點更有趣的游戲出來,不要讓我們栽在這里吧。
先落子的是徐鋒,說起來我之前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落子,不過看他的手勢起碼不像是個門外人,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而這個時候,我又注意到居然已經有觀眾開始對棋賽的結果下注了。讓我吃驚的是賠率居然是一點一比一,相差并不是很大,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敢對徐鋒這個突然乍現的毛頭小子下注。
下棋的時候徐鋒真的很專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凝神思索認真到這份境地,看他盤腿而坐雙眉緊鎖目光凝定提子躊躇的模樣,我不禁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對面的那位大師一臉閑逸的模樣我就更是暗暗驚心,噼里啪啦的棋子落在棋盤上,但是卻像是冰雹砸落在我的頭上。
不過十分鐘后情況有所轉變了,因為我發現徐鋒還真的有點本事,至少在棋盤上,徐鋒居然已經開始占據上風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學來的這下棋本事,不過我聽說下圍棋的高手大部分都很年輕,倒也釋然了。
“你的棋,乍看很靜。”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時,對方終于對徐鋒的棋藝做了個意味不明的評價,“給人一種瀚海納江河的沉靜感,但是當你打劫的時候,卻是毫不手軟,有種鋒芒畢露,利劍出鞘的犀利感,好水平,好棋藝,這一局……是我輸了。徐鋒,這個名字,我記住了。我想,以你的水準,哪怕對上當今圍棋界的其他大人物,你也能夠不逞多讓。不知道你出師自哪位高人?”
不好意思,雖然您是國際大師,但是遇到徐鋒這種腦力怪物也是沒轍挨打的分,雖然我把這句話憋在心里沒說出來,但是我還是暗自為這位大師嘆息。
“承讓了。”盡管下棋已經結束,但是徐鋒并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笑著將我拉了過來,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這位就是我的師父,我的一身棋藝都來自于他,他的棋藝遠遠在我之上。”
啊哈!?
聽到徐鋒的話,我就像珊瑚蟲凝固成珊瑚一樣僵在原地。
果然還是被賣上賊船的結局么,雖然是已經做好了一萬個心理準備,但是到了此時此刻我的心理防線還是像古羅馬多瑙河防線一樣崩潰。
“哦,當真如此?真是不可思議,真是人外有人,英雄出少年了。”大師心慈面善地笑看著我,“要不要對弈一局?”
我急忙搖頭如鼓,這種時候我還是沉默為好,相信徐鋒也是希望我這么干。
“呵呵,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天怒浪顛,高手風范啊。”
大師的一番謬贊非但沒有讓我飄飄升仙的感覺,反而讓我產生了毫不猶豫地拿個鏟子在地上挖個坑寫個墓志銘把自己活埋的沖動。
我也只能呵呵賠笑著謙恭地表示自己棋藝不精,沒臉露手,但是我越是謙恭卻越是起到了反效果,顯然周圍的人都沒有一個相信我的話的。而接下來,更讓我腦缺血的是徐鋒還居然風騷地在賭場里擺設了挑戰臺,任何向他挑戰勝利的都可以獲得他五百萬的獎金,當然挑戰的條件是要先拿出一百萬的挑戰金,這種以小換大的擂臺賽頓時引起了賭場里不少圍棋高手的興趣,其中幾位想來是缺少挫敗感又閑錢多到沒處花的高手立刻開始挑戰起了徐鋒,只可惜被徐鋒殺得人仰馬翻,很快徐鋒就腰囊鼓鼓起來,五百萬的參賽初試金額像沖壓式發動機火箭一樣急速飆升,很快就到了兩千萬。但是過了這個臨界點之后,見識到徐鋒水準的人漸漸就開始怯場了,敢于挑戰徐鋒的人也終于漸漸稀少,不過徐鋒很快又立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挑戰規則:
任何贏了他的人就可以得到他之前所得到的所有獎金。
這個規則一旦立下,簡直在賭場里投擲了高爆彈,因為這可是意味著他只要敗一場,就會身無分文,而且會被人沒收全部家當。這種時刻最樂意出面的自然是認識各路精英的賭場高層,明眼如他們自然看出了徐鋒是打定主意來砸場子的,但是這種時候把徐鋒拉黑畢竟不妥,不如找人贏了他讓他自己羞愧離去妥當,果不其然徐鋒這個規則一定,賭場又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批外援,這批七八名高手組成的外援水準還真不低,似乎是隱世的高手,但是奈何還是被徐鋒一一斬落馬背,到最后我都已經看徐鋒“舉刀斬首”看得眼膜都生繭了,不斷上漲的賭金在我的眼里也變成了一個數字,本身的價值意義早已飛到了外宇宙。
一直過了深更半夜,徐鋒才顯得有些疲倦,但是對于賭場來說,深夜卻只是狂歡的開始,這時候前來的大人物更是絡繹不絕,但是敢用圍棋挑戰徐鋒的人卻已經寥寥無幾了。
而偏偏就在這時候,徐鋒又拿起了他的第二把大殺器:
不玩圍棋了,玩象棋吧。
這次徐鋒謹慎多了,他放低了挑戰額度,重新變成了五百萬的挑戰金,很自然在一些人眼里徐鋒這是對自己不自信的表現,那些看徐鋒在圍棋室內大開殺戒早已不爽的象棋大佬們很快就開始對徐鋒開始了新一輪的倫敦式轟炸,但是悲壯的是依然被徐鋒給手起刀落地一一割下了頭顱懸在城墻上展示,到天將明的時候徐鋒已經成了賭場的神話,蜂擁而至的記者已經堵塞了大門,對這個游戲為本的世界來說,擅長棋類游戲的人就是某種意義上接近神一樣的存在。從一開始借著王鋒的名義進賭場到了現在,徐鋒已經小有名氣,至少已經能夠登上北京的報紙了,雖然不可能是首頁,但是必定能夠在業內留下一段佳話。
可是這個不識趣的家伙偏偏就在采訪的時候很幽默地拉著我說了一句話:
“這些都是跟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師父學的。”然后他像是推銷一般順勢把我推到了聚光燈下。
如果我還有精力做點什么事我很想暴揍徐鋒一頓,但是此刻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悶頭大睡,于是我只好象征性地跟記者打了招呼就上了前來迎接的胡梓欣的車,跟著徐鋒一起回了賓館。
“阿真,總的來說,今天計劃還算順利,收獲了不少。”雖然臉色有些疲倦,但是徐鋒的眼里卻閃爍著熠熠光彩。
“是啊,靠著圍棋和象棋的賭博,你都已經收獲一億兩千萬了。”我懶洋洋地道。
“一億兩千萬?”徐鋒看著我,笑了,“不,是四個億。”
“啊?”聽到徐鋒的話,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然后徐鋒又習慣性地解釋道:
“在我比賽的時候,難道你忘了周圍那些下注的人嗎,難道阿真你就不奇怪為什么我一個來歷不明的新人和大師的賠率會如此接近?那是因為我之前讓王鋒的人混在人群里,下注在了我那一邊。”
“你讓王鋒的人給你下注?可是……他們會肯?!”
“他們當然會的,因為那些錢是我把我中獎獎金中的四百萬分給他們的,他們不需要自己付出任何本金承擔任何風險就可以下注,而且我承諾了如果我贏了,他們每個人可以分到五十萬。”徐鋒笑道,“我就是收買他們來操作賠率的,靠著圍棋和象棋開始那幾局的高賠率,我們今天一共收獲了四個億。當然,準確些說是三億九千二百三十八萬九千七百三十四元……”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血壓在極具升高,即將突破天靈蓋。
“呵呵,沒什么好吃驚的,要吃驚還太早了呢,如果現在就吃驚,未免錯過了好戲。”徐鋒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阿真,我今天又了解到了幾個游戲新規則,想要驗證一下。”
“喂,話題別轉這么快行不行?而且,你該不會又要拿我當小白鼠?”我急忙有言在先,但是看到徐鋒臉上的笑意我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
“拜托了,阿真,這一點非常關鍵,所以我很想驗證。”
“你先說內容,我再考慮。”我舉起手道。
徐鋒笑著道:
“好。其實很簡單,我想驗證兩個游戲規則。第一,超出游戲者能力的賭注能否實現,比如說我要讓阿真你輸了就跳上月球,這樣的賭局能否成立?第二,兩條相互矛盾的游戲規則將以哪條為準?比如說我和阿真你玩了兩局游戲,第一局要求我贏了之后一問問題阿真你就要說謊話,第二局則要求我問你問題你要說真話,那么兩條相互矛盾的規則以前一條還是后一條為準,阿真你到底是會說假話,還是真話呢……”
十分鐘后,我用我幾乎皮開肉綻的屁股證實了徐鋒的猜想,第一條,如果游戲要求的賭注內容超出了輸的一方能力的物理極限,那么就不會實現。但是輸的一方還是會不由自主去嘗試一下。第二條則是兩條矛盾的游戲規則是以前一條規則為準,也就是后一條游戲規則不能違反前一條游戲規則,只能夠在前一條的基礎上進行,如果矛盾了,那么就必須先玩一場游戲解除前一條規則,才能實行下一條,所以這個游戲世界里的雙方為了保證自己的賭注能夠絕對實現,往往在正式游戲開始之前還要玩一場解除之前有過不兌現游戲賭注的相反賭注可能的小游戲。而且至于所謂的假話和真話的標準,也是非常有主觀性的,比如說徐鋒告訴我他口袋里有三枚硬幣,我相信了這一點,然后徐鋒和我玩了游戲贏了我要我說真話告訴他他口袋里有三枚硬幣,但是徐鋒卻笑著告訴我他其實只有兩枚硬幣,在這場游戲里,我雖然說了對我來說是真話的內容,但是從客觀來說,卻是一句假話,也就是說,所謂的真話和假話,還是以說話人自己的主觀意志作為判斷標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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