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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聽見史進在喚,便趕緊起身,來到里間,只見史進還昏沉地睡著,額上卻密密麻麻滲出許多豆大的虛汗,口中還兀自低低地喚著,一會兒叫著她的兒時一同玩耍的名兒,一會兒又喚他爹爹。
鐘玲靜靜地坐在史進床邊,輕輕地拿手絹將他額上的虛汗,一點一點小心擦拭了去。看著史進面有苦色,心里猶如刀割,不由地探出玉手,一面將史進的手掌緊緊握住,一面輕柔地道:“大郎乖……大郎不怕……還有我在。”
鐘玲看著眼前這男兒,不由地想起史進平日里和她打鬧得樣子,那會兒的史進,可就不像在戰場上的那般威武。
恐怕誰聽了也不會信,近二十的漢子了,為逗她開心,還上樹去抓黃鳥。有時她去去看他練武,史進騰挪閃躲之際,還要沖她笑笑,偷偷扮個鬼臉,每次也都會被王進抓著羞他一句,可就是這樣還涎著臉也不曾改過。
其實史進天天在她面前就是個孩子似的,可愛的很,也調皮的很,有時真當讓人操盡了心。
其實憑他的身手,那些操心都是多余的,可是她還是說服不了自己。每次練功她都會囑咐他小心一點,可是雖這般說但還是要眼睜睜地在身旁瞅著,這顆芳心才能放下。
這么多年在這史家莊,雖然不比東京汴梁,但卻是她最美好的歸宿。還記得自己五歲時,爹爹因為彈劾惡人受到牽連,而免任抄家,不得已而流落他鄉。一路乞討,一路白眼,讓她過早的領略了人生的冷暖,飽嘗了世態的炎涼。
直到七歲那年的年末,才遇到熱心腸的史太公收留,盛情之下,便才在這里落腳安家。也正是那個年末,三十早晨,鐘玲由爹爹領了在史家后莊院里給史太公磕頭拜歲的時候,見到了年少的史進從前廳的屏風后轉了出來,拿著兩塊酥麻糖,撥開一個兀自吃著,嘖嘖作響。那是第一次見到史進。
也是史進第一次見到鐘玲。那時的史進,看見自家庭前爹爹扶起一個磕過頭的女孩子,心里也是新奇。那女孩兩眼大大的,亮亮的,心里瞧著,說不出的舒意。就在兩家大人寒暄家常的時候,史進卻悄悄地走到鐘玲面前,拉一拉衣袖,將那最后一顆麻糖給到鐘玲手心,便一溜煙地跑進后堂去了。
鐘玲想著從前的事,不由地看著史進漸漸地癡了。直到史進轉醒,看到她呆呆的可愛模樣,握緊了拉她的手,鐘玲這才緩過神來,一看史進早已眨著眼睛瞧她呢。鐘玲柔聲道:“大郎,身子還疼么?”
史進安穩睡了一夜,除了幾處傷痛,倒也覺得沒有什么大礙。此刻怕鐘玲擔心,更要裝出一副絲毫無事的耍鬧樣子。
史進便故意裝出痛苦的樣子道:“當然很痛。”
鐘玲不知史進的把戲,卻當了真,眉頭微微蹙起,擔心地問:“還是腿上么?”
史進此刻卻打趣道:“哪里是在腿上,分明是手上疼的很。”說著便把兩人握著的手拿了,在鐘玲眼前晃了一晃。
鐘玲一聽苦笑不得,當即埋怨道:“你個壞蛋,沒句正經。”說罷便要抽手。只是史進哪里肯松。
鐘玲耐不過他頑皮,道:“大郎一定餓了,我去做些可口的來。”
史進一聽,才真的覺察到,肚里咕咕亂叫,早唱起了空城計。便涎著臉道:“玲兒,我想吃你做的鴨羹老煲粥。”
鐘玲會心地笑笑道:“好,我這就去。你且乖乖在這歇息”說著鐘玲便起身,走了出來。
當推開房門的時候,看見那些人,卻當真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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