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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院中的陳設極為簡單,不算太多的盆栽花草,幾株槐木,院子里極為靜謐,靜的有些讓人心神不寧,也正如遠處那口井中的水一樣沒有絲毫的波動,但細細看去,卻恍然覺得有千波泛起。
英國公府從幾年前開始便倡簡去奢,所以公府內并不是只有這一間院子極為簡單,甚至其他的很多院子都極為簡單,繼任的英國公江清濤是個有遠見的人,自從老太爺去世后,他便預見到英國公府的未來堪憂,府中府外并無一個可靠的山峰,若說以前山山道人也算是一個的話,那前幾天山山道人的逝世似乎更加劇了這個事實,倡簡去奢雖說并不是一個手段,但這確實是一個決心的體現(xiàn)。
事實上,從林長遠進入這個院子的那一刻,江夫人就已經(jīng)在這個院子里了,兩個人所呆的屋子只隔十米遠。
林長遠依舊在屋里端莊的坐著,頗為禮貌,但卻又顯得有些拘謹,這是他第一次自己一個人下山,以前都是師父帶他下山的,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師父在應對,他以前雖然讀過許多許多的道經(jīng),但對于人際交際卻并無經(jīng)驗,但他知道一些基本的禮儀,他只盡量的讓自己更禮貌一些。
院子里極靜,所以便能聽到那輕輕的腳步聲,很快一個打扮并沒有那些其他的貴族夫人們那么夸張,頭上插著一個簡單的木簪,身上著著素色絲綢衣裳的婦人出現(xiàn)在這間屋子里。
映入江夫人眼簾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少年,正端坐在屋內一旁的側椅上,不曾動作,少年頗為俊朗,極為干凈,一眼看去給人一種舒心的感覺,完全沒有因為等待太久而出現(xiàn)慌亂不安,來回踱步的現(xiàn)象。
江夫人卻不會因為這些而對這少年心軟半分,大人物們的眼中哪有什么感情二字,有的只是利益罷了,如若江府還是強盛的時候,她卻是不介意看看這少年能成長到什么地步,耐心的等待一番,但江府此時的境況卻是不容她這么去想了。
……
林長遠看到這婦人進來,其打扮并無太多貴族人家的奢華,心中對其倒是對這位夫人頗有好感,他是認得這夫人的,畢竟他跟著師父來過這英國公府好幾次呢。
急忙恭恭敬敬的站起身來,朝著面前的長揖行了一禮,口中說道:“見過夫人!”
江夫人神情無波,朝他揮了揮手示意讓林長遠先行坐下,
江夫人看到桌上放的茶水已經(jīng)涼了,這少年也不曾動分毫,有些好笑。
是怕我們毒害了他嗎?他師父倒是也不曾有他這么小心吧,隨即又叫人上了茶水,說道:“我們府上也并無什么名貴的東西,也只有這茶是名貴的碧螺春,陛下每年賜于各個王公侯府的,本也就沒有多少,你且嘗嘗吧!”
人家說到這里,自己再不喝便是駁了對方的面子,林長遠拿起茶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
江夫人又說道:“先坐下吧,這一路旅途勞累,可曾吃過飯了嗎?”
“回夫人,已經(jīng)吃過了!”林長遠微微點頭答道。
“這西陵的吃食倒是一絕,許多名吃竟讓得鄰國的許多人都慕名而來,有機會,可是要細細去品味一番,倒也不白來了西陵這一趟。”江夫人向林長遠微微笑道。
“想來也是非常不錯的,以后晚輩會去細細品味的。”江夫人給他推薦,他自然也不敢失禮,他不知道如何答才算是真正的好,只得附和道。
“哦……你……叫什么名字?”江夫人眉頭微皺,說道:“太長時間,我有些記不得了。”
林長遠愕然,心想這便是俗稱的貴人多忘事嗎,況且剛才不是下人已經(jīng)通報過了嗎,不過忘了也就忘了罷,自己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晚輩姓林名長遠,是師父給我起的名字,師父說唯知足常樂者,方行長遠。”林長遠自是不敢忘記師父的囑托。
“說起你師父,你也不要過于悲痛了,生老病死乃是世間常事而已。”江夫人表情有些惋惜的說道。
林長遠心猛的一揪,他走的時候雖知道師父已經(jīng)時日無多,沒想到這就去了,在旅途中他卻是并未得到消息,畢竟是養(yǎng)育了他十幾年的師父,師父在他的心中一直是父親一般的存在,也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而如今師父仙去,他竟都不能親自到師父面前祭奠一番,未免心中生出一股悲痛之意。
“夫人可否知道師父葬在何處?”林長遠向江夫人問道。
“三清山道宮!”江夫人說道。
林長遠皺起眉頭,三清山并不是一個好進的地方,他從道卷上便知想要上三清山就必須是三朝會試的成績優(yōu)異者,如此他想要去祭奠師父的遺體恐怕是要有一番艱難的路要走,道宮恐怕也不會因為自己是師父的弟子而徇私,而且?guī)煾妇谷皇窃嵩谌迳缴希珠L遠從來不知師父與道宮有什么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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