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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德安畢竟還是了解李翟。平時一副不爭不搶,隨遇而安的樣子。這一是因為那些東西在李翟看來都只是腐肉,不值得他面紅耳赤。二是因為在李翟的眼里,這世界上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有與他平等對話的權利,其他人都只是不可語于冰的的夏蟲而已。蟲蛀過的糧食,人就沒有必要再去吃了,雞肋雞肋,索然無味。而這一次,李翟是認定這次的經濟改革會傷及自己的核心利益,才會態度這么堅決。李翟的前途功在當代,立在千秋,這可不是一個接班人的位置能換的。何況,如果這場經濟改革真的失敗了,接班人這個身份,就真的只能是身份了。傅國和自己是必須要上這輛戰車的,而李翟一個局外人,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怎么會輕易入局。
傅國點點頭,對藍德安的話表示贊同?!斑@件事要抓緊,你的把握大嗎?”
“都到現在這一步了,盡力而為吧。但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什么事?”
“經濟運行專家委員會的名單上,再加一個人吧?!?
“誰?”
藍德安決定憑借著對李翟這么多年的了解走一步險棋,這一步走對了,可以盤活整個棋局。但藍德安一旦看走了眼,那后果......藍德安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只能企盼自己沒有看走了眼。
趙墨從家里搬出來之后就開始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境遇當中。用一句話來總結.去公司上班吧,沒勁,不去公司上班吧也沒勁,去追姑娘吧沒勁,不去追姑娘吧也沒勁,活著吧,沒勁,死了吧,也沒勁。曾幾何時,趙墨也有過“何時得遂田園樂,睡到人間飯熟時”的夢想。現在趙墨終于夢想成真了,別說睡到人間飯熟時,就是睡個永不止息、億萬斯年恐怕都沒人來管了。這段時間里,趙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同一個目的,消磨時間。趙墨嘗試過融入周圍“二代”們的圈子,還專門托人買了一輛現貨跑車參加了C市的跑車俱樂部,玩了不到一個禮拜,就直接把車賣了。趙墨實在是融入不進這個圈子里面去,感覺自己和他們全然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人家討論的是內飾夠不夠奢華,趙墨想的卻是奢侈品行業的高附加值還能持續多久。
后來趙墨又連著三天跟著朋友晚上去夜店把妹,也是實在撐不下去了。本科的時候,李翟曾經送給過趙墨一個雅號“能直立的荷爾蒙,會行走的多巴胺”。當時趙墨以每學期換一個女友而聞名全校,后來去美國讀碩士的時候也是如此。但這幾天去夜店,姑娘還是那群姑娘,也照樣是眾星捧月般地繞著趙墨轉,但趙墨對她們是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了。不僅如此,每次姑娘們同趙墨沒話找話的時候,趙墨不由得反胃,“智商這么低,難道不應該乖乖在學校里面讀書嗎?為什么還要跑出來嚇人?”
不過,連續三天的夜店生活,讓趙墨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喜兒一定是上下五千年來最漂亮的美女,可傾國傾城。不然黃世仁怎么會在除夕夜去奸污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柴禾妞。
趙墨本就不喜歡周圍的那些公子哥,平時倒是有不少能談得來家境殷實的朋友,可自己的那些朋友,每天都是朝九晚三地工作,哪有時間陪他消磨時間。而有大把時間玩的這幫閑人,趙墨本就厭惡至極。趙墨雖然平時生活作風不太好,對異性的好感有些過頭,但一直認為自己只是不拘小節,從本質上來說,和那些人不是一路貨色。本科的時候,趙墨有一個鄰居結婚。那個人比趙墨大四歲,算是趙墨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兩家的關系一直不錯。李翟去趙墨寢室串門,看到請柬上寫著婚宴是在金匯HH酒店,就吵著要去蹭飯。就在婚禮前一天,趙墨去新郎家里幫忙,得知新娘不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孩子,唯一的生活來源就是傍尖。這兩個人是在夜店認識的,而且還是奉子成婚。趙墨扭頭就走,不管新郎怎么叫,就是不回頭。第二天李翟穿了正裝來叫趙墨,發現趙墨靠在床上看書,就問他怎么還不換衣服去參加婚禮。趙墨白了一眼李翟,沒好氣到,“我學了這么多年禮義廉恥,吃不下男盜女娼?!?
那段時間,趙墨天天跟李翟混在一起,受他影響,說話也都是半文不白的。
趙墨雖然喜歡胡鬧,但最基本的道理還是能拎得清的,有些事情玩玩可以,但不能當真。最近接觸的這幫人,不僅喜歡玩,最可怕的是把玩當成事業在搞了。趙墨很郁悶,自己怎么淪落到要和這幫人為伍了。
趙墨比李翟早一年回國,剛回國的時候藍德安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但趙墨覺得這么多年上學耽誤的時間已經太多了,再加上藍校長身體情況一直不是很好。如果再不趕緊回家里幫忙,那家里的一大攤子事可能永遠和自己都沒有關系了??扇f萬沒想到,這兩年的時間里,趙墨雖然做的不錯,但一直沒有能進入核心管理層,也沒有自己的核心班底,做起事來處處被掣肘,讓藍校長感覺趙墨一直是在事倍功半。再加上趙墨的那個后媽張欣,一直在給藍校長吹枕邊風,趙墨很難有所建樹。這一次藍校長主動提出來讓趙墨搬出去住,意圖很明顯。更可恨的是,前腳藍校長剛找完趙墨,后腳張欣就來假惺惺地裝好人。說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會找個機會跟藍校長說,讓趙墨再搬回來,但趙墨在這段時間里一定不要頂著藍校長的意思干,不然她很難替趙墨周旋。然后又給了趙墨一千萬,名義是害怕趙墨搬出去以后一時手頭不寬裕,委屈了趙墨。
這筆錢趙墨當然接下了。趙墨雖然怒火中燒,但很清楚現在自己還沒有同張欣翻臉的資本。趙潤生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只有一份家產,但卻有一兒一女兩個人要來繼承,誰能控制得了這么大的局面誰來坐這個位子。而自己此時孤身一人,在海潤系里面毫無根基可言。張欣卻已控制海潤系多年,趙潤生這兩年除了重要的場合之外,基本上都是讓張欣獨擋一面,海潤系內部多是張欣的私人。更何況張欣背后還有一股龐大的娘家勢力。
趙墨在海潤系的職位是海潤控股的VP,看起來在海潤控股內的地位僅次于趙潤生,張欣和四個高級VP。但趙墨在從家里搬出去之后,張欣馬上調整了組織架構。調整后的組織架構途中,趙墨只接受行政總監的回報,而且是四個VP之中唯一一個向高級VP而不是張欣匯報的人。這樣的組織架構圖出來之后,大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這對于趙墨來說更加雪上加霜。
李翟剛回國的時候,趙墨曾經想把李翟拉到自己身邊幫忙,許下的職位是財政總監。海潤控股的財政總監,一年有小幾百萬的灰色收入。李翟對此頗為不屑,“你說的再天花亂墜也沒用,你說的那些錢都是沒定數的,今天風風光光眾星捧月,明天說不定就得去上海當房東?!爆F在李翟一語成讖,趙墨該去上海當房東了。
這次的經濟運行專家委員會,讓趙墨看到了一線希望。這種場合,張欣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如果能憑借著藍德安學生這個身份,在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不說奪回海潤系,至少也可以在趙潤生面前扳回一城。這也就是為什么趙墨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趙潤生出面去找李翟。在需要和藍德安的學術團體打交道的時候,趙墨的不可替代性就體現出來了。趙墨的背景就決定了他是海潤系和“三位一體”之間對話的唯一窗口。雖然張欣極力反對趙墨出面去和李翟接觸,但她也清楚,這種反對是無力的,因為畢竟自己的女兒不是藍德安的學生,自己也沒有“三位一體”的背景。
趙墨從家里搬出來之后本來是住在金匯HH酒店。雖然海潤系也有自己的酒店,但趙墨思前想后還是沒有敢去住。萬一張欣冒險,做出什么極端的事情,就算是趙潤生反對,但在只剩下一個繼承人的情況下,趙潤生也只能被迫追認事實。金匯系的掌門人王潮和藍德安的私交非比尋常,金匯HH酒店的大部分管理人員也都是金匯系自己派出的人,住到那里去,至少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
接到趙潤生的電話之后,趙墨馬上就搬去了海潤系。這樣做,一方面是在向趙潤生表忠心,表示自己還是在趙潤生的掌握之中,另一方面則是在向張欣示威,我就住回來了,你能怎么樣?,F在這個關口,張欣是絕對不敢有什么小動作的。萬一趙墨真出了什么事情,不說趙潤生,“三位一體”那邊就沒有辦法交代。張欣雖然不是華北財大出身,但也對“三位一體”的影響力有所耳聞,這個學術團體所能控制和影響的人力、財力、物力已經不是一個C市首富的幾百億資產能夠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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